院里原本还有点细碎响声。
这一停,全没了。
聋老太太裹着棉袄,慢腾腾站住。
人还没走到桌前。
两边的人已经主动让出一条道。
王婶往后退了退。
老周也把嘴闭上了。
李肆站在原处。
没迎上去,也没往后让。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过去。
易中海跟在旁边,腰一直弯着。
“老太太,您慢着点。”
聋老太太压根没看他。
她先把院里扫了一遍。
“这都几点了。”
“还闹。”
“一个院住着,非得折腾成这样?”
她声音不高。
可这几句扔下来,院里谁都不敢装没听见。
傻柱一下来了劲,赶紧往前凑。
“老太太,您给评评理。”
“这小子今天没完了。”
“他就是存心找事。”
聋老太太这才转过脸,看了李肆一眼。
那眼光不急不慢,先把人上下量了一遍。
“年轻人。”
“嘴上痛快,不算本事。”
“住一个院里,得知道分寸。”
“也得知道谁大谁小。”
她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老人还在这儿站着。”
“你这样逼人,像什么样子。”
这几句一落。
院里不少人都回过味来了。
这不是要算账。
也不是要讲理。
一张嘴,先压的是辈分,是身份。
李肆看得很清楚。
这套最烦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要是直接顶回去,高帽先扣你头上。
易中海立刻把话接住。
“我也是说句公道话。”
“不是针对谁。”
“我是怕院里的风气越走越偏。”
“年轻人有冲劲没错。”
“可也不能靠几句话,把街坊都堵住。”
秦淮茹也顺着往下说。
“是啊,老太太都出来了。”
“这事就算了吧。”
“谁家过日子,不想图个安稳。”
贾张氏在旁边哼了一声。
“就怕有人不懂敬老。”
这一下,场面真被按住了。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这会儿又都把目光落到李肆身上。
意思很明白。
跟一大爷较劲,是一回事。
跟老太太硬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肆却不着急。
他伸手端起门口那只茶缸,吹了吹热气。
停了几秒。
才把茶缸放下。
随后往前迈了半步。
“老太太,您这话没错。”
一句话出来。
傻柱先怔住了。
易中海也松了口气。
院里其他人更意外。
王婶压低声音嘀咕。
“这回服软了?”
李肆跟没听见一样,接着往下说。
“一个院住着,是得讲长幼。”
“也得讲互相帮衬。”
“要说谁最懂这个。”
“还真是您。”
聋老太太下巴抬了抬。
拐杖头又点了一下地。
“你知道就好。”
“知道,就别再闹。”
李肆点头点的很快。
“所以我才说,您一出来,场面立马不一样了。”
“我们这些年轻人说一百句,也顶不上您一句。”
“您在院里的分量,谁不知道。”
“谁又敢不认您。”
这话太顺了。
顺的刘海中都忍不住多看了李肆一眼。
易中海捧着茶缸,整个人也缓了不少。
在他看来,这小子总算知道轻重了。
聋老太太嗯了一声。
“知道就行。”
“一个院里,别动不动就较真。”
“谁家有难处,搭把手是应该的。”
“可也不能没规矩。”
李肆听完,立刻接上。
“对。”
“搭把手,本来就应该。”
“您这话,我最认。”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