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发黑。
胸口一起一伏。
刚冲进来时那股要压人的劲头,到这会儿已经散了不少。
院里的人都看着他。
没人接话。
越没人说话,这场面越让人难受。
李肆也不催。
他就站在那,等着傻柱自己张嘴。
傻柱咬着后槽牙,先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
“一个个都闲得慌是吧?”
王婶缩了下脖子,嘴上没应,眼睛却还盯着。
老周也停在一边。
他还是不出声,可那意思很明白。
他也在等。
李肆这才开口。
“柱子哥,您别冲别人来劲。”
“我刚才那句话,到底哪错了,您给我点明白。”
傻柱瞪着他。
“哪都错!”
“我替一大爷说句公道话,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我该让房?”
李肆点了点头。
“行,您不认让房这个事。”
“那咱们先不说房子。”
“就说一句。”
“您平时是不是最爱讲,街坊邻居过日子,得搭把手?”
傻柱顺嘴就接了。
“那又怎么了?”
李肆抬了下手。
“没怎么。”
“我就想问问,您这话到底是嘴上说说,还是当真。”
傻柱一听,火气又冒上来了。
“你少在这给我绕弯子。”
“我何雨柱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李肆看着他。
“那就好。”
“您既然当真。”
“我也跟您当真。”
“院里谁家揭不开锅,您是不是总往前冲?”
“冲了。”
“谁家老人有个头疼脑热,您是不是也帮过?”
“帮了。”
“您是不是还常说,爷们活着就得担事?”
“说过!”
这一嗓子喊出去,傻柱自己都顿了一下。
李肆等的就是这句。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还是稳。
“那就没冤枉您。”
“您自己都认了。”
“那我今天问您一件事,也不算欺负人吧?”
傻柱攥紧擀面杖。
“你问!”
李肆扫了院里一圈。
“大家都听见了。”
“柱子哥认担事,认义气。”
“那这院里真有苦日子的人,要有人先站出来做个样子。”
“柱子哥是不是最该先出这个头?”
话又绕回来了。
可这一回,比刚才更紧。
因为前面那几句,都是傻柱自己拍着胸口认下来的。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这话还真没毛病。”
“平时谁喊的最响,碰上事谁就得先顶上去。”
“要不就是光会动嘴。”
傻柱耳朵一动,脸拉的更长。
“你们起什么哄?”
“我帮人,那是我愿意。”
“不是你们拿个秤来量我。”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慢开口。
“柱子,这也不算量你。”
“是你平时名声摆在这。”
“大家才把你当回事。”
他说的慢,劲却不小。
傻柱一下转过头。
“三大爷,您也掺和?”
阎埠贵赶紧摆手。
“我可没掺和。”
“我就是讲理。”
“李肆也没说让你全搬出去。”
“先腾个角,给真难的人应个急。”
“你要真讲义气,这事也不掉价。”
刘海中一听,立马清了清嗓子,手又背到了后面。
“对。”
“这话说的实在。”
“什么叫带头,这就叫带头。”
“平时嘴上总说互相帮衬,到了节骨眼,总得拿出点东西来。”
院里的风向又偏了一截。
傻柱这下是真察觉出不对了。
刚才还是他提着擀面杖压场子。
转眼工夫,二大爷三大爷都顺着李肆的话往下接。
他手里那根棍子,一下就不吓人了。
李肆看着他,没笑,话却一层一层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