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看去,就见燕辞坐在床上,正将被子盖在同样坐着的夏萤身上。
“夜里凉,若是得了风寒,舟车劳顿会很难康复的。”
“那你呢。”夏萤松了松被角,现在春夏之交,也没那么冷。而且,她现在热得不行。
燕辞听到她的关心,嘴角忍不住翘起,带着一份得意之色,不过房间没有烛火,夏萤发现不了。
“我很少生病,就这一会儿,不会有事的,萤萤不用担心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掖紧夏萤的被角,防止她挣脱。
“阿辞,我会出汗的。”夏萤声音中透着无奈的笑意,氛围渐渐轻松下来。
燕辞没有继续坚持,开口问道:“那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噩梦吗,如果害怕,我可以借给你手臂。”
此时的夏萤已经没有心理防备,她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启齿,可在燕辞的引导下,她竟轻松地讲了出来。
“我觉得这里好象是个铁笼,我跑啊跑,再找到出口的时候,出口就会立刻被堵死。好几次都是这样,我快崩溃了。”
“我看着天空,觉得自己可以飞出去。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翅膀。”
夏萤说着说着抓紧了被子,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
突然,她被整个揽住,躲进燕辞结实宽阔的胸膛中。
“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陪着你,明天一早我们就搬出去,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夏萤有些懵,听了燕辞的话也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渐渐回神后,她并没有离开这个怀抱。
“可是殿下要住在这里,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燕辞半开玩笑道:“可你是我的夫人,我们无论住在哪里都合理。”
“况且,殿下也只是在此小住几日,然后继续启程去附近县体察民情安民心。”
夏萤这才稍稍安心,本想退出燕辞的怀抱,这时又听对方询问道:“萤萤应该对云州城内很熟吧,不如明日带我去你常去的地方逛逛,如何?”
说起这些,夏萤来了兴趣,低着头掰着手指细数好吃的和好玩的。话题渐渐引向夏萤小时候的经历。
“有一次爹娘把我和姐姐关起来,我受不了自己偷跑出去,进入一处小巷,差点迷了路。好在那里是静安堂的后门,有小孩子发现了我,带着我多走几遍后,我记下了那些路,不然真的要困在里面了。”
燕辞听后点评道:“很象你的行事作风,敢于反抗,争取自己想要的。不象我,只会死读书。”
“可你做到了首辅的位置,读书做到了头名,已是万中无一。”
夏萤并不想听到燕辞的妄自菲薄,便否认了他的自我点评。
她微微侧身,想着抬头去和燕辞“争论”,一不小心和他的下巴碰在一起,整个人又跌进他的怀中,这一次贴得更紧了。
两个人捂住磕碰到的地方,扑哧一乐,笑出了声,在这寂静黑暗之中格外明显。
“好了,萤萤说得对,现在还疼吗?”
“没事,我又不是瓷做的。”夏萤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磕碰,很快抛之脑后。
她没有发现,燕辞黑亮的眸子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其中的明亮渐渐被不知名的情绪复盖。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声音听上去很是正常。
直到夏萤离开自己的怀抱,重新坐好。
两个人继续聊天,燕辞也讲了自己小时的经历,再一次逗笑了夏萤。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夏萤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困意这才袭来,慢慢倒在床上睡去。
燕辞就这样盯着她的睡颜,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神色眷恋又温柔。
顾逢泽起得早,去给太子请安后,想着邀请太子和燕辞一起逛游云州城。
太子笑道:“敬之怕是不行,他一大早差人来报,今天要找个清静的院子供夫人康养,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顾逢泽连连称是,等他和太子用过早膳,休整一番,准备出门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新的马车。
他看见燕辞抱了一人进马车中,不由感慨道:“燕辞表哥对表嫂还真是体贴。”
太子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赞同道:“确实,从未见过他如此心疼一个女子。这就叫正缘来了挡也挡不住。”
夏萤在晃悠悠地马车中醒来,鼻间闻到的是一抹清香,缓解了她晚睡的疲劳。
她睁开眼睛,就见燕辞正看着当地的政绩卷宗,中间的小桌上正摆着一个小香炉,飘来悠悠香气。
“萤萤,马上到新家,你可以继续小憩一会儿。”
夏萤摇摇头,挪动身子坐起来,问燕辞有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