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宫中宴会,皇帝还特意问了自己这位最疼爱的孙子,可有心仪的姑娘,年岁到了,也该定下了。
兰濯池抓住机会,当即跪地道:“皇爷爷,孙儿今日斗胆求一个恩典。”
年迈的皇帝很快明白过来,笑着道:“这是看中哪家姑娘了?”
“孙儿想求一道赐婚圣旨,免得母妃整日发愁。”
兰濯池没有袒露夏萤的身份,只道为母妃宽心,日后遇见合适的,再请皇帝赐婚。
他一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二是为了不让太子妃继续为他张罗婚事。
他一直期待着夏萤得知此事后的惊喜,所以早早来到漳州等待。
听到属下来报时,兰濯池特意穿了一套新衣,披着黑色大氅,衬得他愈发高大俊美。
可看到外面的队伍后,他脸上的喜悦渐渐消散。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夏家的这支队伍十分庞大,还拉了两马车的行李,前前后后有五六个仆人帮忙。
兰濯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死死盯着马车,直到有人出来,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是!
不是萤萤!
他的萤萤没有来漳州!
夏行舟望着气派的书院心中欢喜,只是走路还需要有人搀扶。
他感觉到有股瘆人的视线正向自己而来,甚至还掺杂着杀气。他的身体一哆嗦,循着视线找去,恰好看到一人转身离开,而对方身边的几人正冲他而来。
兰濯池满腔怒火无处宣泄,他的萤萤肯定会被夏府困住了,没办法回来。
这半年的功劳转而嫁接在这个病秧子身上,还没人发现。
真是可恶至极!
兰濯池命令张琪将人带到僻静的房间审讯,这一架势将夏行舟吓坏了。
“大人,咱们无冤无仇,您何故如此啊?”
夏行舟说话已经开始哆嗦起来,生怕凶悍的张琪一刀砍了自己。
张琪冷笑道:“你不知道,有人知道。说,为何是你来白云书院,你对原来的人做了什么,我家主子什么都知道,你别想狡辩!”
听到这里,夏行舟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妹妹伪装并不是很好,已经被人拆穿了。
他只能颤巍巍解释道:“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妹妹先来半年,我养好身体,就能继续上学。大人,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望您保守这个秘密。”
屏风后,听到这一切的兰濯池愣在一瞬,下意识问道:“你的意思是,萤萤本就只会替你半年,绝没有留下的可能。”
夏行舟听到一道新的声音,也不敢抬头去看,规规矩矩地回应道:“是这样的,她还要回去嫁人,怎么能留在这里?”
直到现在,兰濯池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一直叮嘱萤萤要早点回来,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萤萤却从未说过。
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她不想说。
“萤萤,为什么?”
兰濯池失魂落魄,双目赤红,很想现在就冲去吴州,问一问夏萤,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难道他只是她的消遣?
还是她不相信他成亲的承诺?
“无论哪一种,都不容原谅。萤萤,既然你做出选择,就不要怪我。”
兰濯池嘴角慢慢上扬,眸光阴鸷狠厉,又恢复到最初极致冷漠的上位者。
“我会把你抓回来,你只能是我的。”
夏行舟被张琪带到新的斋舍,派人监视他,并威胁道:“今日发生的一切,若是泄漏半个字,你就别想在白云书院待下去。”
“不敢不敢,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行舟吓了个半死,不知道自己妹妹招惹了怎样的煞神。
面对纪岳霖和纪家的叼难,他还能对夏萤发一发脾气。
可今日的体会,让他明白权贵的可怕,生不出半点怨恨的心思,只祈求自己妹妹别再犯什么错。
吴州,夏萤对纪岳霖的纠缠不胜其烦,她多次婉拒对方的邀约。
就算夏母苦口婆心地劝告,她都听不进去。
整日抱着书翻来复去地看,将自己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上面,沉下去,这样就不会伤心。
现在,兰濯池应该发现她没去书院了,会生气愤怒吗?
她临走前在他的床头藏了一封信,希望他能收到。
或许,等他看了信,就会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夏萤看着一旁发呆的贴身丫鬟,感慨道:“青禾,我记得你20岁了,对吗?”
“小姐记得没错,奴婢来府上10年,今年刚满2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