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池派了自己的一支护卫,夏萤劝了半天,也未劝动分毫,最后,她也只能作罢。
只是,直到坐上马车,她始终没有告诉兰濯池。
“萤萤,早点回来,我带你去京都游玩。”
兰濯池替夏萤系上披风,戴上兜帽,将暖手炉放在她的怀中,恨不得自己也坐上马车。
夏萤强忍着心中酸涩的情绪点了点头,硬挤出一抹笑容,没有被兰濯池发现异样。
等马车行进,她没有忍住,打开窗户对后面的人挥手道别,又看了一眼兰濯池,象是要将他牢牢刻进心里。
夏萤坐回位置,已经泪流不止,风刺得脸生疼,不及她此刻心中的痛。
几日前,书院准备放假,也为学子们发了许多年礼。
王氏学子感慨道:“还是太子妃娘娘仁厚,惦记着娘家,咱们才得了不少好东西。”
“是啊,听闻太孙殿下要同太子妃娘娘一同省亲,倒是王氏一族脸上更加有光。”
原本这些话夏萤并不会放在心上,可这一次,她突然想到一件一直以来令自己忽略的事。
兰濯池既然要隐藏身份,为何选的是王家,不是什么李家、赵家?
只有一个原因,王家和他有关。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太子妃出自王家。
所以,和王家有关系,同时姓兰,只能是一人——当今的太孙殿下!
夏萤原本生活在千里之外的吴州,本就对这些权贵知之甚少,她只能私下里打听太孙殿下的名字。
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所以,和她朝夕相伴、互生情愫的人,竟然是太孙殿下?!
夏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一片荒芜,尤如寂聊的冬日,湮灭了一切希望。
昔日的美好,还有她对兰濯池的眷恋,在极度的身份悬殊之下,只能隐藏在她的心底。
夏萤轻轻扯动唇角,露出一抹笑,是对命运戏耍自己的无奈苦笑。
原本自己还担心如何告知自己年假后不能回来的事情,不知该如何与兰濯池取得联系。
如今,倒也不必为这件事烦忧了。
由她硬生生切断这层联系,免得她心存妄想,奢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夏萤做好决定后,这几天一直想尽可能地和兰濯池待久一点。
可对方似乎也要准备回皇宫,所以格外忙碌,整日见不到人。
“这样也好,要是最后舍不得,却又求不到,岂不是可笑。”
夏萤临走前,兰濯池还是腾出时间来送她,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能平安归家。
他的人来自大内,武功高强,能力卓越,一路上没让夏萤受到太多颠簸,仅用十天便将人送回吴州的夏家。
他们没有多留,直接回去复命。
夏萤看着阔别半年的家,只有悲凉和陌生感。
家里没有人迎接她,她敲开了门,管家看见她后,也只是笑着点头:“二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在前厅等着您呢。”
夏萤道:“找人将我的行李抬进去,我舟车劳顿,要沐浴后才能去见爹娘。”
话落,她径直回了自己院子,管家只得照做。
原本准备训斥夏萤的夏父夏母得知此事,更是气得脸色青紫,如同茄子一般。
两个时辰后,夏萤才换好自己的衣服款款来请安。
“爹娘,女儿已经完成任务。”
她不卑不亢地站在堂前正中央,脸上是求学半年增添的几分傲气。
夏父冷哼道:“你给你兄长闯了多少祸,竟然还有脸回来!”
夏萤嘴角含着浅笑,望向她的父亲:“爹,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一没人脉二没助手三没金银,你们想要我怎样?”
“你——你这个逆女,读了书就学会顶撞爹娘了!为父就不该同意让你去!”
夏母也不赞同地看着夏萤,责备道:“萤儿,快给你爹道歉,说你错了。现在你回来,在家禁闭半年,等着嫁给纪家,也算是弥补自己的过错。”
夏萤安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刚才,她的贴身丫鬟已经将自己这几个月偷听到的各种话告知了她,所以听到这里,她并不惊讶。
“娘,纪岳霖针对的是夏行舟,不是夏萤。你怕不是送错人了。”
夏母眼前一黑,险些被夏萤气晕过去。
招呼了几个婆子将夏萤关进祠堂,关上三天再说。
夏萤身心舒畅地离开,也只是开心了片刻,跪在祠堂的牌位前,她满心悲凉。
她知道爹娘的打算不是说说而已,他们是真的想把自己送给纪岳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