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迷了眼。”
“新希望星没有风沙。”
顾辰沉默了一秒，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你当我是哭了。”
证婚人手里捧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册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新希望星的微风中显得格外庄重。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见证两对新人缔结良缘。”
他翻开册子，念了一段星际联盟的标准誓词——关于忠诚、关于陪伴、关于在漫长的岁月中互相守护。
包软软听着那些词，觉得有点官方，但当她转头看向顾辰的时候，又觉得那些词其实挺贴切的。
忠诚。他忠诚于她。
陪伴。他陪伴着她。
在漫长的岁月中互相守护——他们从海上漂到新希望星，从一无所有到有了一个家。
“包软软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顾辰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星际联盟的法规如何变更——你都愿意与他携手共度？”
包软软盯着顾辰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顾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不是求婚那枚，而是另一枚，戒圈上刻着细密的月华纹路，和包软软手上那枚平安戒一模一样。
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包软软，”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
包软软看着手指上那两枚银白色的戒圈——一枚刻着“平安喜乐，岁岁年年”，一枚刻着流转的月华纹路。两枚戒指贴在一起，像两颗紧挨着的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握住顾辰的手，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顾辰，”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
金叶树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淡金色的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间、交握的手上。
顾夜和苏凛站在旁边，交换了同样的誓词。
顾夜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散的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咀嚼每一个音节。苏凛的声音依旧冷冽，但尾音微微上扬，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
两对新人，四个戒指，一句誓词。
证婚人合上册子，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我宣布——你们是合法伴侣了。”
话音刚落，防护罩上的淡粉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朵巨大的烟花，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那不是烟花，是新希望星的星环。
在特定角度、特定光线的折射下，星环会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恒星的光芒反射到星球表面。此刻，那面“镜子”正好对准了梧桐里。
金红色的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洒在院子里、金叶树上、紫雾花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包软软仰头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嘴张成了O型。
“这是……”
“星环反光。”顾辰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一年只有一次。”
“你算好的？”
“嗯。”
包软软扭头看他。男人的侧脸在金红色的光中线条柔和，银白色的短发被光染成了淡金色，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整个天空的光芒。
“顾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连星环都算好。”
顾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用谢。”
院子里，铁蛋的光学镜头还在闪，小跑踮着脚尖撒了最后一把花瓣，胖咕在金叶树最高的枝头“咕”了一声，松果窜到石桌上抱着一个红苹果啃，小蓝飘在半空中光芒炸成了烟花，团子追着飘落的花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苏凛站在金叶树下，仰头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顾夜站在她身侧，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比雷光好看？”
苏凛想了想，“不一样。雷光是冷的，这个是暖的。”
“你喜欢冷的还是暖的？”
苏凛没有回答，但她把手从嫁衣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顾夜插在口袋里的手。
顾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上扬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暖的。”他说。
苏凛依旧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婚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防护罩变成了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