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商团要做的，是在您还‘小’的时候，成为您的伙伴。不是施舍，不是交易，是——并肩。”
包软软盯着莱恩那双在淡蓝色镜片后闪烁的眼睛，突然想起顾辰昨晚说的那句话——“他们需要你的货，比你需要他们的信用点更迫切。”
但现在她明白了，莱恩想要的，不是她的货，是她的“未来”。
一个能用几个月走完别人六千年路的文明，再过几个月、几年，会走到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莱恩想赌。
“莱恩先生，”她把协议合上，握在手里，“这份协议，我签。但不是现在。”
“您还需要时间考虑？”
“不是考虑，是准备。”包软软把协议收进背包，“协议上的每一条我都同意，但我需要几天时间整理一下生产流程，确保能稳定供货。我不想签了约又供不上货，砸了自己的招牌。”
莱恩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包软软女士，您是我见过最不像商人的商人。”
“那像什么？”
“像——匠人。”莱恩把公文包合上，“匠人把东西做好，商人把东西卖好。您先做匠人，再做商人。这个顺序，对。”
他伸出手。
“我等您。”
包软软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力道比上次重了一分。
“不会让您等太久。”
莱恩走后，卡桑德拉也走了过来。
她依旧双臂抱胸，军靴踩在星际凝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
“那三块矿石。”她停在包软软面前，深蓝色的眼睛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折射出冷冽的光，“鉴定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环，扔给包软软。
包软软下意识接住——金属环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环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深空拾荒者工会·卡桑德拉·私人频道”。
“这是通讯环。用精神力激活，可以直接联系我。”卡桑德拉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但包软软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我知道了。”包软软把金属环戴在手腕上，环自动收缩到合适的尺寸，像一只温柔的手环住她的脉搏。
卡桑德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飞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涂层，给我留五十罐。信用点不是问题。”
“好。”
卡桑德拉继续往前走，军靴的“咚、咚”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飞船舱门关闭的闷响里。
包软软目送三艘飞船缓缓升空，银白色的船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像三颗正在升起的星星。
飞船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三个银白色的小点，消失在天海相接的尽头。
海面恢复了平静。
银光鱼群重新聚拢过来，在接驳平台边缘游弋，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包软软蹲下来，伸手探进海水里，那些小鱼又涌过来啄她的手指，痒酥酥的。
“你们到底是来吃我的月华之力，还是来安慰我的？”她轻声问。
银光鱼自然不会回答。它们啄够了，摆摆尾巴，成群结队地游向远处那些发光的果冻状岛屿，留下一串串淡蓝色的光痕，像在水中画星星。
包软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回竹筏。
月华灵鹿卧在露台角落，四蹄收在身下，鹿角末端的弯月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它抬起头，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看向她，温柔得像在说:辛苦了。
小蓝从鹿角分叉上探出脑袋，光芒一明一暗，奶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软软，那些大船走了吗？”
“走了。”
“还会回来吗？”
“会。”包软软伸手把鹿角上那颗傻球摘下来，塞进口袋里，“他们还需要我们，怎么会不回来？”
小蓝在她口袋里蹭了蹭，光芒亮了几分，奶音里满是得意:“小蓝就知道，软软是最厉害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
包软软走进树屋，瘫在懒人藤编吊床里，晃悠悠地荡着。阳光从糖果窗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但她没睡。
她闭着眼，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莱恩的协议、饕餮的眼泪、卡桑德拉的金属环、还有那枚装着四十七万册教材的芯片。
她还没收。
但她知道，迟早会收。
不是现在，不是“见面礼”，而是下一次，当她已经准备好了，当她已经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