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片漆黑。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是像墨汁一样浓稠的、能吞噬光线的黑。她举起霜月剑,银白色的剑身散发出微弱的月华光芒,照亮了洞口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
能看见的只有——楼梯。
向下的楼梯,木质,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湿漉漉的木板墙壁,墙壁上长满了灰黑色的霉斑,霉斑在月华光芒的照射下微微蠕动,像活物。
【被污染的船舱·第一层】
【污染浓度:高】
【建议:佩戴防毒面具/净化类装备/月华庇护】
【备注:下去容易,上来难。你确定要下去吗?( ̄▽ ̄)~】
包软软盯着那个“你确定要下去吗”,咬了咬牙。
“确定。”
她迈下第一级楼梯。
木板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像踩在空心的木头上。声音在封闭的船舱里回荡,一圈一圈,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霜月剑的月华光芒照亮了脚下的楼梯。
木板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灰黑色的液体,脚踩上去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踩在湿泥里。那液体在月华光芒的照射下微微冒烟,像是被净化了,又像是在挣扎。
包软软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比她想象中长。
她数了数,已经走了三十多级,还没到底。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越来越浓。墙壁上的霉斑也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厚得像一层绒毯,在月华光芒下缓缓蠕动。
走到第四十八级时,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板上同样长满了灰黑色的霉斑,门把手是铜制的,已经氧化成了墨绿色,把手下面挂着生锈的铭牌——
【船长室】
【大副室】
【二副室】
【船员室×12】
【厨房】
【储物间】
【——】
最后那扇门没有铭牌。
门上没有霉斑,没有藤壶,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像刚擦过的镜子。
门把手是金色的——不是铜,是真金,在月华光芒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把手下面刻着一个符号,不是文字,是某种图腾——一朵花,被锁链缠绕着。
包软软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图腾。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图腾里涌出来,顺着指尖流遍全身。那能量很柔和,像紫雾灵泉一样,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包软软指尖贴着门上缠绕花朵的锁链图腾,心头骤然一颤。
这股气息,和石碑前、紫雾花海、那封手写信里,属于紫前辈的温柔气韵,完全一模一样。
原来困住邪祟、设下重重封印的,从来都不是凶戾的杀伐之力。
而是紫前辈穷尽一生,温柔又纯粹的花海灵力。
以满心温柔作锁,以毕生爱意为链,困住世间至暗至恶。
多笨拙,又多动人。
走廊里死寂一片,两侧所有房门都紧闭无声,唯有这扇无铭牌的封印之门,在月华剑光的映照下,缓缓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那些缠绕花朵纹路的古老锁链,在门板上微微起伏、轻轻震颤,像是濒临极限,在无声地哀鸣求救。
【系统提示:检测到上古温柔系封印,封印能量持续衰退,破损程度已达78%】
【封印根源:紫雾花本源灵力】
【门内封印之物:蚀海魇,以贪婪、阴暗、怨恨、负面情绪为食,靠吞噬生灵心神壮大自身】
【千年之前,紫游历荒芜海域,偶遇刚诞生、尚未成型的蚀海魇,它彼时懵懂无智,尚无作恶之心】
【紫心生怜悯,并未将其斩杀,而是将它带回紫雾岛,以花海温养、灵气驯化,想渡化它心中天生的阴暗戾气】
【可蚀海魇天生根植恶念,阴暗本性刻入神魂,暗中不断吞噬船员的心神与生机,一步步彻底堕落】
【紫万般无奈,忍痛亲手以自身神魂、毕生修为、整片紫雾花海的根基之力,设下永世封印,将其囚于船舱深处】
【她耗尽所有,半生守岛种花,一边维系封印不崩,一边守着整片紫雾花海,守着这一方安稳天地】
包软软静静看着门板上震颤不休的锁链,瞬间什么都懂了。
紫前辈从来都不是什么强大无畏的探险家。
她只是一个心太软、太温柔的人。
遇见懵懂初生的恶,不忍心下手扼杀,抱着一丝善意与期许,想以温柔渡化黑暗。
最后赌输了,却也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