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糖果窗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福”字窗花的影子正好落在她手背上,红彤彤的。
她发现自己靠在顾辰肩上,月华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连口袋的扣子都被扣好了——应该是怕小蓝从口袋里滚出来。
男人的肩膀比她想象中硬,枕了一晚上,脖子有点酸。但她没动,就那么靠着,眯着眼看着窗外的晨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冰原。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包软软从他肩上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脖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香。”
包软软撇了撇嘴,脸颊又有点发烫。
起身时,月华斗篷从肩上滑落,被顾辰顺手接住,叠好放在椅背上。口袋里的扣子被打开一条缝,小蓝从缝里探出一点光芒,奶音迷糊:“天亮了吗?”
“亮了。”包软软伸手把那颗还没睡醒的傻球从口袋里掏出来,捧在手心里,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崭新的冰原。
昨夜的狼藉还在,但积雪填平了年兽挣扎时留下的大部分坑洼,只剩几道最深裂缝还张着嘴,像沉默的伤口。
阳光落在雪面上,碎成亿万片金箔,亮得人眯起眼。
月华灵鹿卧在露台角落,鹿角末端的弯月已经不再发光了,但它在晨光中依然好看——银白色的身体像月光凝成的实体,鹿角上的冰晶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四蹄收在身下,像一只安静的大猫。
听见动静,它抬起头,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看向包软软,温柔得像在说早安。
“早。”包软软冲它挥了挥手。
灵鹿低下头,用鹿角末端轻轻碰了碰窗棂,发出细微的叮咚声,算是在回应她。
小蓝从她手心里飘起来,光芒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团淡蓝色的、若有若无的光晕。它飘到灵鹿的鹿角分叉上,稳稳卡住,奶音里满是满足:“小蓝喜欢这个位置。看得远,还不用自己飞。”
包软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树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小菜:酱黄瓜、咸鸭蛋、腐乳、花生米。铁蛋还贴心地温了一壶永不停歇的茶壶今天出的茉莉花茶,花香混着粥香,在树屋里弥漫开来。
苏凛他们守完岁就回去了,所以早餐就又只剩她跟顾辰了。
“铁蛋,早~”包软软一屁股坐到餐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绵密,米粒开花,温度刚好。
“主人早。”铁蛋的电子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锅铲翻动的噼啪声,“铁蛋正在准备午餐。大年初一要吃饺子,这是传统。”
包软软差点被粥呛到。
“又吃饺子?昨晚不是刚吃过吗?”
“回主人,昨晚是年夜饭,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同日子,不同饺子。”铁蛋的语气一本正经,“铁蛋查过地球传统文化——除夕吃饺子是‘更岁交子’,大年初一吃饺子是‘新年纳余庆’。馅料也要换,不能和昨天重样。”
包软软张了张嘴,想说“铁蛋你懂得可真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铁蛋确实比她懂。
在地球的时候,她过年都是点外卖的。
“行,你安排。”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决定不再纠结饺子的事。
顾辰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套深蓝色的星际军装了,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霜绒棉的藏青色外套。银白色的短发已经梳理整齐,但额前还是有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微微翘着。
包软软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人穿军装帅,穿便装也帅,穿什么都帅。
“怎么了?”顾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碗。
“没什么。”包软软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喝粥,“就是觉得……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刚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大年初一的,能不能说点正常的?
顾辰抬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嗯。”他说,“你也是。”
包软软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睡得皱巴巴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梳,估计乱得像鸡窝。
“……你认真的?”
“嗯。”
包软软沉默了三秒,然后捂脸。
这人夸人的角度,真的是越来越刁钻了。
吃完早饭,包软软先上楼看了看雪绒灵狐蛋。
蛋还放在她卧室的床头柜上,用霜绒棉垫了个软窝,蛋壳表面的白色绒毛比前几天浓密了不少,摸上去像在摸一只睡着的毛球。
透过半透明的蛋壳,能看见里面那团银色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