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守岁
    包软软轻轻夹起一枚虾仁三鲜饺,小口咬下。薄韧的饺子皮筋道爽滑,内里饱满的虾仁弹嫩鲜甜,滚烫鲜美的汤汁骤然在舌尖迸发开来,极致的鲜味漫溢满口,让她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眸。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由衷赞叹,“祖传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欧皇在此被夸得咧嘴直笑,又灌了一口酒,酒意翻涌上来,衬得整张脸颊染上一层温润的绯红。

    窗外冰原上,那轮血月已经恢复了温柔的绯红色,静静悬在冰天雪地的天际尽头,像一盏巨大又静谧无声的悬空灯笼,温柔笼罩着这片寒酷天地。

    月光洒在树屋的糖果窗上,透过窗玻璃上那枚红纸窗花,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红色的光影——是一个“福”字,倒着的。

    包软软垂眸望着地上倒悬的福字,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缓缓上扬。

    “福到了。”她唇瓣轻启,轻声呢喃。

    “嗯?”顾辰在她身侧,手里端着半杯冰糖雪梨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泪。

    包软软立刻收回目光,抬眼望向满堂暖意,语气轻快柔和:“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格外圆满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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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年夜饭,从深宵入夜,热热闹闹一直吃到天边将明。

    暖炉里的火苗添了新柴,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欧皇在此喝得最多。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壶冰糖雪梨酒,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软软大佬……我跟你讲……我奶奶要是知道我在海上求生还能过得这么好……她老人家肯定……肯定……”他“肯定”了半天也没肯定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头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我真的会谢坐在他旁边,被那鼾声震得耳朵疼,但他没躲,反而把自己身上的棉大衣脱下来,披在欧皇在此肩上。

    苏凛没喝多少,但耳尖一直泛着淡淡的红。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圆月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夜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杯茶,目光却落在苏凛的侧脸上——她额角那几缕被烧焦又被他修剪过的头发,此刻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像几根不服帖的羽毛。

    他伸手,把那几缕翘起的发丝轻轻按了下去。

    苏凛没有躲。

    顾夜的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包软软看见了。

    她看见了顾夜收回手时微微蜷缩的指尖,看见了苏凛耳尖那抹更深一层的绯红,看见了两人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像蛛丝一样纤细又坚韧的默契。

    她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顾辰坐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我磕到了但我忍住不笑”的小表情,眼底溢满了宠溺。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包软软一愣,扭头看他。男人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线条柔和,银白色的短发泛着温润的光泽,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她耳膜发麻。

    “没、没什么。”包软软别过脸,假装专心喝茶,但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撩人手段?不是星际上将吗?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撩起老婆来一套一套的?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顾辰把自己的茶杯推过来,杯壁还温热着,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包软软看着那杯被推到面前的温茶,又不争气地脸红心跳起来。

    “谢谢。”她小声说,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窗外的月亮从绯红变成了银白,冰原上的雪粉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守岁的最后,六个人围在暖炉前,谁都没提要走的事。

    欧皇在此趴在桌上鼾声如雷,我真的会谢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栽到桌面时又猛地仰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我没睡……我没睡……”

    苏凛靠在窗边,月光在她冷艳的脸上镀了一层银辉。

    顾夜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观察一件精密的武器,又像在看一幅看不腻的画。

    包软软缩在藤椅里,月华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小蓝窝在她膝盖上,光芒一明一暗,已经睡着了。

    顾辰坐在她身侧,手里的光屏早就关了,深邃的眼眸落在那颗窝在包软软膝盖上的蓝色光球上。

    “困了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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