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还没来得及拍下,一股森冷的白气席卷而过。汹涌的海水瞬间凝固,化作坚硬的冰层。
两匹战马踩着刚刚冻结的冰面,向着东方狂奔。
库赞骑在前面,单手握著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寒气顺着他的指尖不断溢出,在战马前方铺出一条宽阔的冰霜大道。
海浪起伏不定,冻结后的冰面高低不平。库赞催动果实能力,操控冰霜包裹住两匹战马的马掌。冰块在马蹄底部延伸,生出尖锐的倒刺。
马蹄重重踏下,冰刺死死咬住冰面,战马跑得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打滑的迹象。
朱棣紧紧跟在库赞身侧。
他拉着缰绳,听着马蹄砸在冰面上的脆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邃漆黑的海水。
骑马渡海。
这种事情说出去,全天下都会把他当成疯子。但现在,他真真切切地骑在马背上,把茫茫大海踩在脚下。
朱棣收回视线,顶着迎面吹来的寒风,转头看向库赞。
“库将军。”
“咱们就这么走了,把北边全扔给那个叫克洛克达尔的人,当真不会出乱子?”
库赞打了个哈欠。
“啊啦啦燕王殿下,你操心太多了。
“不出几天,那片草原上,别说几万人的大军,就算是超过百人的部落,也找不出几个了。”
朱棣听完,心头猛地一跳。
他脑海中浮现出古北口外,那两万被深埋在地下的北元精骑,还有那些残破的战马骨骸。
这等杀人手段,确实防不胜防。
朱棣咽下一口唾沫,压下心底的寒意。
他又想起在琉球见过的萨卡斯基,心思转动,忍不住开口追问。
“库将军,本王心中有个疑惑。”
“你们三人,一个化身岩浆,一个冰封万物,还有一个能操控黄沙。”
“若是真打起来,你们三个,到底谁的本事更大一些?”
库赞听见这个问题,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
“啊啦啦这种问题,真是无聊啊。”
“打架这种事,太累人了。谁比谁强,打过才知道。不过,我不想打。”
朱棣听出库赞话里的敷衍,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倒是库赞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东瀛岛上就一个毒q,萨卡斯基一个人就能解决,搞不懂殿下为什么非要让我一起去。”
“还说什么没有我就不叫屠魔令?”
“有着时间不如好好休个假”
朱棣闻言一愣。
“库将军。”
“这屠魔令,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库赞听到朱棣的发问,握著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他身上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解释。
“屠魔令。”
“十艘满载重炮的战舰,五名中将带队。封锁整片海域,切断所有退路。”
“指令下达,炮火便会洗地。”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有罪,只要在那座岛上,就必须死。”
“直到那座岛屿,从海图上彻底消失。直到那里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见过那种场面的人,没人会愿意回忆第二次。”
朱棣听着库赞的描述,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不分青红皂白。
无论男女老幼。
从海图上彻底抹除。
老五下达这道命令,就是要让东瀛列岛彻底绝种。
两人陷入沉默,只剩下战马狂奔的马蹄声在海面上回荡。
东瀛海域。
乌云压顶,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坠入海中。
六十艘庞大的战舰排开波涛,蛮横地闯入这片海域。
黑烟从烟囱中喷涌而出,与天上的乌云连成一片。
战舰减速,沉重的铁锚砸穿水面。
靠近海岸的浅水区,海水剧烈翻滚。
两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轰!”
地面震颤,沙石飞溅。
两名巨人站直身躯,犹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舰队前方。
旗舰船首。
萨卡斯基负手而立。
白色的正义大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压下帽檐,目光穿透前方的紫黑色毒瘴,扫视著这片被瘟疫侵蚀的土地。
暗红色的岩浆冲破右臂的皮肉,翻滚涌动。
海岸边缘,毒瘴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