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双臂猛地发力,甩开两旁的军士。
他站直身子,抬起手,拍去官服上沾染的灰土,理了理衣领。
满朝文武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胡惟庸迈开步子,走向玉阶前方,停下脚步,仰起头,目光直接迎上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
他没有下跪。
身后的军士冲上前,一脚踹在胡惟庸的膝弯上。
胡惟庸身子一矮,跌跪在金砖上。
不过他没有挣扎,顺势调整了坐姿,脸上找不出半点惊恐与落寞。
他甚至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臣败了。”
胡惟庸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算漏了一步。没算到五殿下手里那些怪物能瞬间平息宫乱。这局棋,臣走错了一子,满盘皆输。”
他语气洒脱,仿佛只是在酒桌上输掉了一场无关痛痒的赌局。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俯视著胡惟庸。
“你这是把咱得大明江山当赌桌了?”
胡惟庸点头。
“这朝堂本就是赌桌。”
“上位当年提着刀起兵,赌赢了天下。臣今日起事,赌输了性命。”
“自古成王败寇,时运不济,臣认栽。”
他坦然面对死亡,眼中只有愿赌服输的心甘情愿。
若非朱栎手下那些违背常理的存在横插一手,今日坐在这大殿主位上的,未必还是朱家的人。
朱元璋盯着胡惟庸,冷哼出声。
倒是没有继续和胡惟庸纠缠,而是将视线移向文官班列的最前方。
“李善长。”
朱元璋沉声点名。
“你站出来。”
李善长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而后放下拐杖,慢悠悠的跪在了地上,把头磕在金砖上。
“臣在。”
朱元璋指著胡惟庸。
“你告诉朕,胡惟庸所做之事,该当何罪?”
李善长心头一颤。
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皇帝发问的真实意图。
若是敲打自己,以上位的性格倒是显得有些温柔了。
不过事已至此,胡惟庸的罪名早已板上钉钉,皇帝偏偏要他这个昔日的淮西领袖来定罪。
他也只求能保全自身,保全剩下的文官,不让这场大火烧毁整个淮西集团。
如此想来他是想分裂淮西集团内部和文官集团内部?
但如此手段又显得有些拙劣
李善长只得咽下唾沫,顺着朱元璋的话往下说。
“胡惟庸结党营私,私通外贼,图谋弑君。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按大明律,当诛九族。”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走下玉阶。
“说得好。结党营私,图谋弑君。”
朱元璋停在百官面前,目光扫过群臣。
“他胡惟庸敢谋反,凭的是什么?”
“凭他手里握着相权!”
朱元璋声音拔高,震动殿宇。
“丞相,百官之首!”
“好大的名头!”
“前元为何灭亡?”
“权臣当道,主弱臣强!丞相专权,总领百官,蒙蔽圣听,窃取皇权。这天下生出祸乱,根子就在这丞相之位上!”
“胡惟庸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句话能调动六部,一个眼色能指使御史。权力滋生野心。他今日敢弑君,就是这丞相之权给了他底气!”
朱元璋负手而立,言辞如刀,句句占尽大义。
“今日杀了一个胡惟庸,明日若再出一个张惟庸、李惟庸,大明还要再乱一次?”
“朕今日立下铁律!”
“自今日起,废除中书省,罢设丞相之职!”
“六部尚书直接向朕奏事。天下政务,朕亲自裁断。”
“后世子孙,不得重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者,文武群臣即刻弹劾,将犯人凌迟处死!”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李善长脸色灰败。
其余文臣更是面如死灰。
朱元璋借着胡惟庸谋反的由头,直接砍掉了整个文官集团的最高权力中枢。
这番话顺应防止权臣乱国的大义,将废相之举拔高到保全大明国运的层面。
再加上前有李善长这个文官集团领袖,淮西勋贵核心人物之一亲口应下了胡惟庸的罪名。
此刻。
无人敢反驳。
无人能反驳。
朱元璋挥动衣袖,下达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