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老五不认咱,还能不认标儿?
在一旁,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中枢局势的沉重。

    琼州那边,老五抬手就能调兵,抬手就能换岛,抬手就能拿国家做棋盘。

    可京城这里,每一步都得算到骨头缝里去。

    这就是大明。

    也是父皇坐着那把椅子的难处。

    “给朕宣胡惟庸!”

    “他要来,那就让他来。”

    “正好,老四带回来这些东西,朕也该让有些人开开眼。”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神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拍御案。

    “不。”

    “光让胡惟庸一个人看,不够。”

    “传旨。”

    “召集群臣。”

    “让他们都来。”

    “既然老五让老四带回来了这些宝贝,那咱就干脆摆在明面上,让满朝文武都好好看看!”

    刚才那一阵火起,老朱脑子里也转明白了。

    不管老五在琼州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他口中的世界政府听着多么离谱。

    可有一点不会变。

    那是他的儿子。

    他难道真能提刀砍老子?

    朱元璋想到这里,自己先在心里骂了一句荒唐。

    老五再疯,再野,再胆大包天,也不可能真学李世民。

    更别说,标儿还在。

    老五就算不把自己这个做爹的放在眼里,难道还能对老大动手?

    他和标儿自小一起长大,兄弟情分不是假的。

    再往下说,妹子还在。

    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在意的就是他娘。

    朱元璋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心里那股躁意又平下去不少。

    老五会折腾,会闹腾,可他不会对自家人下死手。

    这点,朱元璋信。

    想到这里,他腰杆也硬了几分。

    “他闹归他闹,横归横。”

    “终究是咱儿子。”

    “咱就不信,他还能翻天翻到老子头上来。”

    马皇后坐在一旁,听完这话,先是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

    犟,傲,野。

    可心里有线。

    只要不逼得太狠,那根线就断不了。

    朱标却在这一瞬间也是反应了过来。

    召集群臣。

    公开展示。

    这一步,妙。

    此前胡惟庸、陈宁、涂节这些人借着相权、借着言官、借着中书省的手,在朝中层层试探,已经越来越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了。

    此前父皇一直忍,除了刚才所说废除丞相一事,还有得顾著北边战局,顾著江南赋税,顾著迁都的时机未到。

    应天虽好,可偏安东南,离江南太近,离北边太远。

    皇帝坐在这里,像坐在钱袋子上,也像坐在刀尖上。

    而北元始终没死透。

    只要大明的都城还悬在江南这片富庶地上,就难免受士绅、海商牵制。

    所以父皇有迁都之念。

    大都、开封、长安,都曾在父子二人的商议里反复出现。

    大都贴近北地,利于镇压残元,也利于控草原。

    开封居中,通南北,扼河运。

    长安有旧都底蕴,凭关中而据天下。

    可每一处,都有掣肘。

    朝中阻力更大。

    文官不愿,江南不愿,勋贵各有盘算。

    于是这事一直压着,没往明面上提。

    眼下若借老五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震一回,未必不是一著妙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