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体型庞大的钢铁战舰劈开浑浊的江水,逆流而上。
烟囱内喷吐出滚滚黑烟,在江面上空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两岸的纤夫、渔民,江面上穿梭的大明水师巡逻船,纷纷停下动作。
所有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艘没有风帆、通体包铁、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钢铁怪兽。
战舰甲板上。
江风吹拂朱棣的面庞。
他望着前方逐渐显露轮廓的宏伟城池。
应天府,到了。
战舰减速,缓缓靠向龙江关码头。
沉重的铁锚砸入江水,跳板搭上石墩。
朱棣转身,大步走下跳板。
一百名身穿白色制服、端著后膛线膛步枪的海军士兵,步伐整齐划一的跟在朱棣身后,踏上应天府的土地。
码头上巡逻的大明官兵看着这支奇装异服、杀气腾腾的队伍,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朱棣翻身跨上侍卫牵来的战马。
“驾!”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在一百名海军士兵的护卫下,沿着宽阔的街道,直奔皇城而去。
穿过重重街巷,宏伟的午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朱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迈开大步,跨过午门的门槛,径直朝着奉天殿的方向走去。
左丞相府。
书房。
胡惟庸坐在上位。
书案下方,站着四五个人。除了御史大夫陈宁与中丞涂节,还有户部侍郎赵好德,以及几名出身江南、在朝中颇有势力的官员。
“相爷!”
赵好德上前一步。
“探子刚传回消息。燕王殿下回京了。乘坐的是一艘无帆无桨的铁甲怪船,随行的还有一百名穿着白衣、拿着古怪火铳的军卒。”
“燕王殿下没有回王府,下了船,直接带着一个木匣子进了宫!”
听到木匣子三个字,胡惟庸盘核桃的手猛地一顿。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御书房外,赵庸捧出的那个装满空岛贝壳的木匣。
喷火、吸水、反弹冲城木。
那等违背常理的神物,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后背发凉。
陈宁咽下一口唾沫,转头看向胡惟庸。
“相爷,上次赵庸回来,带回了几块能喷火的贝壳。上位借此大做文章,敲打咱们。”
“这次燕王殿下亲自去了一趟琼州,谁知道他又带回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
陈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相爷,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上位这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他借着五殿下的手,把广东卫的两万大军和五十艘战船悄无声息地吞了,又扫平了咱们在海外的布置。
“现在海外航线断绝,咱们的钱袋子已经空了一半!”
涂节也跟着附和,语气急促。
“是啊相爷!上位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等五殿下在南边彻底站稳脚跟,集成了兵马。上位再把那些神仙法宝装备给京营禁军。”
“到那时,上位手里握著绝对的武力,咱们这些人的生死,就全在上位的一念之间了!”
“相爷,时机已经不在咱们这边了!若是任由上位继续布局,咱们迟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几名江南籍的官员纷纷点头,面露惶恐。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些贝壳的威力,但这段时日,朝堂上关于五皇子在海外寻得祥瑞、手握神兵的传闻甚嚣尘上。
大多数朝臣对此将信将疑,只当是皇帝为了给五皇子造势,弄出的什么障眼法。
但他们这些核心圈子的人却清楚,上位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海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是铁打的事实。
他们的利益已经受到了实质性的重创。
“相爷,咱们得早做打算啊!”赵好德拱手催促。
“打算?”
胡惟庸冷笑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你们想怎么打算?造反吗?”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陈宁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慌忙低下头。
“下官不敢!下官万死不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念!”
胡惟庸冷笑一声。
“不敢?”
“那你们再这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上位当初一个破碗,从死人堆里杀出来,驱逐鞑虏,定鼎中原。他手底下的那些老将,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神?”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