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循声望去。
马皇后迈过高高的门槛,大步走入殿内。
朱元璋愣在原地,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大半,化作一抹错愕。
“妹子,你咋来了?”
说着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马皇后没有理会朱元璋的询问。
她冷著脸,径直走到御案前,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庸,又抬头盯住朱元璋。
“我咋来了?”
“你把老五贬去琼州岛那种蛮荒之地,我这做娘的,日夜揪心。听闻赵庸从南边回来了,我赶过来问问我儿子的死活,不行吗?”
朱元璋闻言,眼神闪躲,心中生出几分心虚。
毕竟当初是他下旨把老五赶出京城的。
但转念一想,老五在南边招兵买马,打造铁甲战舰,甚至连天上的贝壳都弄了下来。
这小子哪里是在受苦?
他分明是如鱼得水!
搞不好当初自己让他出去,还是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想到这,朱元璋挺直腰板,心虚一扫而空。
“关心他?你那好儿子估计巴不得咱把他赶出去!”
而后他绕过御案,语气也是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当他在琼州岛吃糠咽菜?他在那边招揽奇人异士,不但造出了不用风帆的铁甲船,还还打下了琉球,甚至收服了整个南洋!”
朱元璋越说声音越大,指著南边。
“他现在威风得很!手底下的人都不叫他皇子,改叫他什么造物主的后裔了!他能有什么事?他好得很!”
马皇后听着朱元璋的抱怨冷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开口:“栎儿现在这么出息了?”
说完之后,看到几人诧异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这样说好像不是很对,当即又是脸色一变,依旧是不给好脸。
转过身,不搭理朱元璋,低头看向跪在玉阶下的赵庸。
“赵庸,你抬起头。”
马皇后声音恢复平稳。
“你亲自去了一趟琼州,你给我说说,栎儿在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著金砖,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上。
帝后拌嘴,这等天家私事,岂是他一个臣子能听的?
赵庸恨不得自己此刻又聋又瞎。
若是听多了,看多了,上位事后会不会为了天家颜面,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脑袋灭口?
赵庸咽下唾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求救般地看向朱标。
朱标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父皇和母后吵架,他从小看到大,早就见怪不怪。
这种时候,谁插嘴谁倒霉。
朱标深谙此道,绝不引火烧身。
赵庸见太子不搭理自己,只能硬著头皮,颤抖着声音开口。
“回回皇后娘娘。”
“五殿下在琼州,安然无恙。只是只是殿下手里,确实掌握著一支常理无法揣度的兵马。”
赵庸咬紧牙关,将刚才对朱元璋说的话,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红衣巨汉踏空而行,岩浆烧穿三万大军。
海底怪物撕裂战船,铁甲巨舰横扫海域。
最后,赵庸指著御案上的木匣,将那些空岛贝壳的威力,以及五殿下被称为造物主后裔的事情,一字不落全盘托出。
马皇后听完,眉头微皱。
她转过头,看向御案上的木匣。
喷火的贝壳?反弹巨力的海螺?
马皇后满脸不可置信。
这等荒诞不经的神鬼怪谈,听起来简直像是市井说书人编造的瞎话。
但她转眼看向朱元璋,发现朱元璋面色铁青却没有出声反驳。
又看向朱标,朱标也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马皇后心中一震。
她自是不会认为自家丈夫和儿子在跟自己开玩笑。
所以栎儿真的出息了?
甚至弄出了这些违背常理的神物?
而后她却又是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称呼。
“造物主的后裔?”
“栎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要是造物主的后裔,那我岂不是成造物主了?”
朱元璋听见这话,脸色涨红。
他往前凑了半步,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妹子,老五怎么说也是咱的种。要是真论起来,这造物主,那也应该是咱是。”
马皇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