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常年缺乏盐巴和肉食,绝大多数土人都有着严重的雀盲眼,一到晚上视线便模糊不清。
他们只能用绳索互相牵连,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连火把都不敢轻易点燃,生怕暴露了行踪。
队伍中央,黑面峒主符阿莫骑在马背上,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他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哈哈哈哈!那个大明的皇子,肯定以为咱们已经被白天那一仗打怕了。”
符阿莫压低声音,冲著周围的几个部落头目嚣张地冷笑起来。
“他那火器白天确实厉害,可到了这黑灯瞎火的晚上,全都是一堆烧火棍!”
“等咱们三万勇士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根下,直接搭人梯翻进去,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青藤峒的峒主盘石也是连连点头,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凶光,附和道:“大首领说得对!汉人太过于依赖那些奇技淫巧,根本想不到咱们敢在这大半夜杀个回马枪。”
“今晚,琼州城里的粮食和女人,全都是咱们的!”
周围的头目们纷纷发出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破城后肆意劫掠的痛快场面。
大军一路前行,很快便进入了一处名为黑风坳的险要地带。
这里两侧皆是茂密的丛林与高耸的土坡,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就在大军行进到黑风坳中段时,队伍中年纪最大的白水峒峒主阿爷,突然猛地勒住了缰绳。
“慢著!不对劲!”
阿爷抽了抽鼻子,浑浊的老眼中透出一股警惕。
“大首领,这地方太安静了!”
“怕是有埋伏!”
听到阿爷这番扫兴的话,符阿莫不仅没有下令警戒,反而满脸不屑地大笑起来。
“阿爷,你这老骨头真是被白天那一仗给吓破胆了!疑神疑鬼的干什么?”
符阿莫拔出腰间的斩马刀,指著两侧漆黑的密林,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那大明皇子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号人!”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缩在乌龟壳一样的城墙后面,老子或许还忌惮三分。”
“难不成,他们还敢放弃城墙的庇护,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伏击咱们三万大军?!”
符阿莫越说越觉得荒谬,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了城墙作为缓冲,一千人对上咱们三万人,那就是送死!来多少老子剁多少!有种,就让他们伏击试试!”
然而。
符阿莫那嚣张至极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砰砰砰砰砰——!”
两侧漆黑的密林中,宛如平地起惊雷,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火枪轰鸣声!
上千道耀眼的火舌在黑夜中同时喷吐。
紧接着,几门小型佛郎机炮也发出咆哮,无数散弹夹杂着碎铁钉,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密集的土人大阵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些本就患有夜盲症、在黑暗中晕头转向的土人,根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便犹如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土人大军瞬间陷入了混乱。
“杀!”
没等土人们从火器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高坡之上,披着正义大氅的萨卡斯基率领着一千二百五十名挺著刺刀的海军士兵,直接从两侧高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在一片漆黑的混乱战场上,萨卡斯基那魁梧的身躯瞬间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虽然还无法将整座山坳化作岩浆地狱,但他的右拳,却在冲锋的瞬间,猛地燃烧起刺眼夺目的暗红色光芒!
“大喷火!”
萨卡斯基一拳轰在土人最密集的阵列中央。
“轰隆!!!”
虽然破坏范围被大幅度削弱,但那团炽热的岩浆依旧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骇人的深坑。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周围十几名蛮兵的藤甲和血肉引燃,凄厉的哀嚎声中,连精钢战刀都在那暗红色的岩浆下被融化成了铁水。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萨卡斯基右拳上那翻滚的岩浆,宛如一轮坠落人间的烈日,散发着令人肝胆俱裂的毁灭威势!
“山神发怒了!是山神降下的天火!”
那些愚昧的生黎土人哪里见过这等操纵岩浆的非人手段,心理防线在火光与高温的冲击下瞬间崩塌,吓得丢盔弃甲,互相踩踏着疯狂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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