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江面,波涛翻滚。
江风呼啸著掠过水面,狠狠拍打着破旧的船舷。
朱栎站在甲板上,迎著江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底舱传来。
徐虎快步走到甲板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铁青一片,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殿下,这船不对劲!”
徐虎仅剩的右拳死死捏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三艘海船吃水极深,末将刚才去底舱看过了,龙骨都有腐朽开裂的痕迹,这根本就是废弃多年的老船!”
“不仅如此,末将查验了随行的粮草给养。”
“那里面装的,全都是生了虫的陈年霉米!”
徐虎猛地拔出腰间半截雁翎刀,眼中杀气腾腾。
“殿下乃是千金之躯,他们竟敢如此糊弄!”
“末将这就带人下船,回京城去找工部和户部的那些狗官问个清楚!”
造船归工部,粮草归户部。
徐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绝不是底下的办事差役敢犯的疏漏。
面对愤怒的徐虎,朱栎却是极其平静地摆了摆手。
“不用去了。”
“你真以为,这是下面那些小官小吏敢擅自做主的吗?”
朱栎目光深邃,看向翻滚的江水。
“船是漏水的破船,米是发霉的烂米。”
“这定然是朝中有人想让本王死,故意做的手段。”
听到这话,徐虎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有人敢谋害当朝嫡出皇子?!”
“殿下,此行凶险万分,这船绝对撑不到琼州!”
徐虎当即就要起身,大声请命。
“末将这就拼死护送您回京,面见上位,彻查此事!”
“回来!”
朱栎一声低喝,直接制止了徐虎的动作。
他负手而立,眼神格外坚定。
回京?
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了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怎么可能回去!
而且,就在他踏上这艘船,彻底脱离大明京城地界的那一刻。
他脑海中那沉寂了十年的【世界政府系统】,终于传来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前往无主封地,即将脱离大明核心掌控!】
【领地判定中】
【条件吻合!新手至尊大礼包已发放,待抵达领地后全面激活!】
只要到了琼州,那片蛮荒之地就会成为他真正的基本盘。
有了系统的新手大礼包,区区几艘破船算什么?
他要在那片大海上,创建起凌驾于一切的无敌舰队!
朱栎收回心绪,看了徐虎一眼。
“不过是些躲在阴沟里的跳梁小丑罢了,不用在意。”
“这波,咱们正好引蛇出洞。”
“传令下去,扬帆,起航!”
与此同时。
大明京师,中书省丞相府邸。
幽静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当朝左丞相胡惟庸,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持狼毫,不紧不慢地临摹著字帖。
他的面容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脾气极好的邻家翁。
但在他的书案下方,却站着几位大明朝堂上权势滔天的大员。
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人,皆是面带愠怒。
他们不仅是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骨干,更与江南那些把控著海上走私贸易的庞大士绅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交织。
“相爷!”
陈宁率先忍不住开了口,语气中满是愤恨。
“五殿下今日在奉天殿上的那番宏论,简直是荒谬至极!”
“什么废除海禁,什么打造无敌海军!”
“若是真让他开了海,那江南沿海的那些世家大族,岂不是要被断了生路?”
“那些可都是咱们的根基啊!”
涂节也是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相爷,五殿下乃是中宫嫡出,身份太敏感了。”
“今日上位虽然震怒,将其贬去琼州,但谁知道上位哪天又会回心转意?”
“若是让他活着到了琼州,甚至真在南边搞出了什么开海的名堂”
“只怕日后,后患无穷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朱栎的开海之言充满了忌惮。
书案后。
胡惟庸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