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低着头,手腕悬空,稳稳地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静”字。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缓缓放下毛笔。
端起一旁的茶盏,胡惟庸轻轻吹了吹浮沫。
“诸位,何必如此心浮气躁?”
胡惟庸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气。
“五殿下年少轻狂,想要建功立业,也是人之常情。”
“咱们做臣子的,理应体谅才是。”
听到这番打太极的话,陈宁和涂节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焦急。
“相爷,这可是事关咱们所有人的”
胡惟庸微微抬眼。
一个平淡却深邃的眼神,便让陈宁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南方阴沉的天空。
“这秋日的天气啊,就是变幻莫测。”
胡惟庸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意味。
“老夫听说南边的海上,最近风浪极大,经常有海船触礁沉没。”
“琼州路途遥远,毒瘴遍地,海盗横行。”
“五殿下千金之躯,若是这一路上遭遇个什么天灾海难的”
胡惟庸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几位心腹,面露惋惜之色。
“那可真是大明的不幸,上位的悲痛啊。”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宁和涂节等人皆是官场上的老狐狸,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
相爷这面上维持着老好人的形象,一句杀人的狠话都没说。
但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天灾海难。
死无对证。
“相爷说的是。”
陈宁立刻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南边风浪大,船只年久失修,出点什么意外,也是天意使然。”
“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胡惟庸微微一笑,重新坐回了书案后,端起茶盏。
“知道就好。”
“老夫乏了,诸位都退下吧。”
众人心领神会,齐齐躬身行礼。
“下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