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路,半夜马蹄声
    “我家原来是开药铺的。

    钟二娘没再追问。她现在没力气跟一个八岁的孩子扯这些。

    陈忠给她灌了几口水,又掰了半个饼子给她。

    钟二娘啃了两口就不吃了,说胃里不舒服。

    这不是好兆头,伤口感染的初期症状就包括吃不下饭。

    “你得把这半个吃完。”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现在不吃,等发烧了更吃不下,到时候路都走不动。”

    钟二娘看了他一眼,把饼子接过去,一口口的嚼完了。

    等到上午,太阳升到头顶,两人换了个地方。

    田埂边上太显眼,万一有人路过会被看见。

    陈忠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找了块干地,周围芦苇有一人多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钟二娘走路得拄著剑当拐杖,一瘸一拐的,才走了三十步就歇了两次。

    安顿好之后,陈忠又出去了一趟。

    他沿着河边走,开始侦察周围的情况。

    他已经过了河,现在站的地方就是青阳县地界。

    陈忠往东看去,大约二里外有几间青瓦白墙的房子,比黄泥坳的土屋好上不少。

    房子旁边有一条稍宽的路,路上有人影在走动。

    那应该是个村子,或者一个路边的集市。

    陈忠没急着过去。他得先确认一件事——追兵有没有跟过来。

    他回到渡河的浅滩,仔细查看两岸。

    自己过来时留下的小脚印还在,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新的脚印。

    不代表安全,但至少目前没人跟过来。

    回到芦苇丛的时候,钟二娘在睡觉。

    她的呼吸比早上平稳了一些,脸色还是发灰,但嘴唇没有再继续发白。

    陈忠靠着芦苇丛坐下来,开始盘算。

    他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饼子还有九个,两个人省著吃,最多撑三天。

    钟二娘的伤需要正经的大夫看,草药只是应急,拖久了一样会出事。

    但贸然进村也有风险。

    一个八岁的孩子带着个受伤的女人,太显眼了。

    一旦被人注意,消息传出去,追兵可能就会找上门。

    等天黑再走。

    白天找药,天黑赶路,进村之前把钟二娘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别让人看出血迹。

    他想好了说辞,就说是姐弟俩走亲戚,路上遇到野猪受了伤。

    陈忠在脑子里把这套方案过了几遍,觉得没什么问题。

    下午他又出去采了一次草药。

    这回走的远了些,在山脚下的阴坡找到了一大片鱼腥草,够用好几天。

    他还发现了几棵野葛,葛根可以吃,挖出来洗干净,生嚼能充饥,比杂粮饼子好消化。

    他挖了四五根葛根回来,在河里洗干净了递给钟二娘。

    “吃这个。”

    钟二娘接过去看了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了眉头。

    “涩。”

    “涩但顶饿。”

    她没再说什么,慢慢嚼著。

    换药的时候,陈忠检查了一下伤口。

    肩膀上的口子没有继续渗血了,边缘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浅红,算是好消息。

    腿上的深伤还有些渗液,但比早上少了很多。

    “你的草药还真管点用。”

    陈忠没搭腔。他知道草药只能顶一时,伤口会不会发炎,还得看后面两天。

    “青阳县城离这里多远?”他换完药问了一句。

    钟二娘想了想。“走官道大概两天。不走官道的话,三天以上。”

    “你能走?”

    “明天能走。”

    陈忠没信。这女人走三十步就得歇,两天走到青阳县城?除非她能飞。

    但他没拆穿她。有些话说出来没意义,等到了路上,走多远算多远。

    太阳落山前,陈忠把剩下的草药全部捣碎,分成六份,用叶子包好。

    够换两天的药。

    两天之内必须找到大夫,否则他这个半吊子水平兜不住。

    陈忠盘腿坐在那里,啃著最后一块葛根。

    天黑透了他们才动身。

    钟二娘的状态比白天好了一点,至少能连续走五十步了。

    但五十步之后就得停下来,左手撑著膝盖喘一会儿,右手始终没离开过剑柄。

    陈忠走在前面探路。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快,能在很暗的光线下分辨出路面的坑洼和石头,虽然偶尔还是会踩空。

    两个人沿着河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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