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小孩,到底什么来路?
,但味道上头。

    陈忠把这几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往田埂两边找。

    找了不到一刻钟,车前草先认出来了。

    一丛一丛长在水沟边,叶子上还挂著露水。

    他薅了一把。

    艾草也有。

    田埂靠山的那一侧,灰绿色的植株长了一片,根本不用费劲找。

    蒲公英在田边的荒地上找到了几棵,还没开花,但叶子够大。

    鱼腥草费了点时间。

    他沿着水沟走了两百多步,在一处阴湿的坡脚下发现了一小片。

    摘了几片叶子放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腥气冲上来,差点打喷嚏。

    没错,就是这个。

    陈忠把这些草药抱回来的时候,钟二娘正靠着田埂闭眼歇。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他怀里抱着一堆杂草,表情有点复杂。

    “你还认草药?”

    “认得不多,也就半桶水。”陈忠蹲下来,把草药分开摊在地上。

    他拿石头当碾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把车前草和蒲公英捣烂,混在一起。

    捣出来的汁液是深绿色的,带着一股青涩的植物味。

    艾草另外处理。

    他揉搓了一会儿,把绒毛搓出来,这东西可以塞进伤口里止血。

    “肩膀上的先来。”陈忠端著石板凑过去。

    钟二娘把衣领拉开,露出伤口。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自然,没有任何忸怩。

    这女人走江湖的,受伤处理是常事,在她看来,一个八岁的小孩跟她讲什么男女之防,那才是笑话。

    陈忠把捣碎的草药糊到伤口上,用撕下来的布条缠住。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有章法——先铺一层车前草打底,再盖一层蒲公英泥,最后用艾草绒压实,布条缠两圈半,松紧适度。

    钟二娘全程没出声。

    等陈忠缠好了,钟二娘活动了一下肩膀。

    “疼吗?”陈忠问。

    “废话。”

    陈忠点头。疼就对了,说明血还在流,人还活着。

    腿上的伤处理起来更麻烦。

    伤口窄但深,草药糊上去容易掉。

    陈忠想了个办法,先用鱼腥草汁挤进伤口里冲了一遍。

    钟二娘的腿弹了一下,脚趾都抠紧了——再把车前草泥搓成条状塞进去,外面用艾草绒和布条封死。

    “三个时辰换一次药。”陈忠站起来,把手上的草汁在裤腿上蹭了蹭,“我把剩下的草药留着,够换两次。之后得再去找。”

    钟二娘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绑扎,抬头看着陈忠。

    “你到底什么来路?”

    “跟你说了,逃难的。”

    “逃难的小孩认草药、会包扎、翻山不迷路、遇到打杀的场面不哭不叫还知道跑,你是逃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