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王队确实交代过。您请进,但务必注意安全,他现在的手脚都被约束带固定在病床上,但情绪依然非常暴躁。”警官立刻让开了道路,刷开电子门禁。
沈确没有再看雯静一眼,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离门,大步走进了充斥着浓重消毒水味和血腥味的重症监护室。
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沈确的余光瞥见。
一直低着头哭泣的雯静,嘴角极其细微地、不可察觉地向上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属于绝对胜利者的、充满嘲弄与挑衅的冰冷弧度。
病房内。
张强被四条粗壮的医用约束带死死地固定在病床上。他那张原本普通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和仇恨而扭曲变形,面如金纸。他的口腔里塞满了止血的医用纱布,连接着引流管,不时有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管子流出。
他咬断了近三分之一的舌头,加上剧烈的脑部缺氧,不仅永久性地丧失了语言能力,甚至连大脑的认知系统都受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
听到开门声,张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沈确时,他的喉咙里瞬间发出一阵类似于野兽濒死前那种嘶哑、残破的“嗬嗬”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四肢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约束带,手腕和脚踝处已经被勒出了一道道深紫色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沈确,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绝望与狂热的倾诉欲!
“安静。”
沈确走到病床前,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这个沦为阶下囚的男人。
“我知道你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但这间病房里没有监控,只有你和我。我问你问题,如果是‘是’,你眨一次眼睛;如果是‘不是’,你眨两次眼睛。听懂了吗?”
张强停止了疯狂的挣扎,胸口剧烈喘息着,死死地盯着沈确,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血泪,重重地眨了一次眼睛。
“那包从暗网上购买的五十克硫酸铊剧毒,是不是你买的?”沈确抛出了第一个致命的问题。
张强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眨了两次眼睛。
不是!
“你平时经常家暴雯静。但是,每一次动手前,是不是她用极其恶毒的语言,主动挑起你的怒火,甚至精准地激怒你?”
张强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浓浓的惊恐与屈辱,重重地眨了一次眼睛。
是!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黑眸中闪过一丝锋芒。
“那份保额一千万的人身意外险,你是不是直到今天早上,才无意中发现的?”
张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拼命地点头,用力眨了一次眼睛。随后,他的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嗬嗬”声,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仿佛想起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
沈确俯下身子,双手撑在病床边缘的铁栏杆上,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霜。
“这份保单的第一顺位身故受益人,那个名叫‘李建斌’的男人。你认识吗?”
听到“李建斌”这三个字,张强愣住了。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茫然与不可思议。他呆呆地看着沈确,连续、快速地眨了两次眼睛。然后又眨了两次。
他不认识!
他根本不知道李建斌是谁!
沈确直起身子。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张强的眨眼中,完成了最终的闭环。
张强今天早上的发狂,根本不是因为他想杀妻骗保。而是因为这个被赌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在经历了父母突然重病的打击后,意外翻出了那份被雯静故意“藏”得不够隐蔽的巨额保单。
当他看到保单上写着妻子如果意外死亡,将有一千万的巨款赔付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李建斌”时,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回想起了父母莫名其妙的重病,回想起了那锅只有妻子碰过的排骨汤,再看着眼前这份诡异的绝命保单。
张强在那个瞬间,恍然大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恶魔。她毒杀了公婆,并且打算制造一场意外弄死自己,然后让那个情夫“李建斌”拿着一千万远走高飞!
在极度的恐惧、背叛和愤怒的驱使下,张强丧失了理智!
只可惜,这只莽撞的野兽,一头撞进了雯静为他精心设计的绝命捕兽夹。
就在沈确整理思绪的瞬间,病床上的张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连接在他身上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滴滴滴”警报声。由于回想起了最恐怖的画面,加上过度激动,他那本就因为脑缺氧而受损的神经系统,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