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百米开外、被高压电网和密集红外线探头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玫瑰园别墅区。
在高端安保系统的防御逻辑中,从外部强行物理突破是最愚蠢的送死行为。越是封闭、昂贵的堡垒,其内部的循环系统就越依赖外部的排泄通道。沈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小区侧后方一扇并不起眼的铁门上——那是玫瑰园专属的后勤及生活垃圾清运通道。
既然进不去,那就等里面的东西自己出来。
沈确回到停在荒地边缘的黑色轿车里,降下一点车窗,任凭冷风灌入车厢,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视线牢牢钉在那扇后勤铁门上。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四点半,整座城市处于最深沉的睡眠中。玫瑰园的后勤铁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辆喷涂着高端私营保洁公司标识的全封闭式垃圾压缩转运车,打着双闪灯,慢吞吞地驶出了别墅区。
沈确立刻发动引擎,关闭车头大灯,仅凭着微弱的示宽灯,远远地跟在这辆转运车的后方。
半个小时后,转运车驶入了海城市郊区的一座大型现代化固体废弃物分拣中心。这种服务于顶级富人区的垃圾,通常会经过专门的二次人工分拣,以防业主误丢贵重物品,同时也为了更精细的环保分类。
沈确将车停在分拣中心外的一片树林里。他换上一套提前准备好的深蓝色环卫工人制服,戴上口罩和厚重的绝缘橡胶手套,压低帽檐,借着工人交接时的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弥漫着刺鼻酸臭味的封闭式分拣车间。
巨大的分拣传送带正在轰鸣运转。玫瑰园别墅区的垃圾有着统一的规格——全部采用带有可降解标识的定制黑色厚实塑料袋,并且袋口会用不同颜色的扎带区分片区。
沈确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中快速搜寻。根据他白天在楼顶观察到的细节,18号别墅位于人工湖畔的C区,该片区的垃圾扎带是醒目的亮黄色。
凭借着惊人的动态视觉和精准的判断力,沈确在传送带末端,一把揪住了五六个带有亮黄色扎带、且内部明显装有多个压瘪塑料瓶的垃圾袋。他迅速将袋子拽下传送带,拖进了一个监控死角的废弃杂物间。
拉开袋口,一股混合着剩菜发酵和化学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沈确面不改色,双手在各种污秽物中快速翻找。富人的垃圾桶里往往藏着最真实的秘密:撕碎的奢侈品消费小单、吃了一半的高档进口水果、名贵红酒的空瓶。
突然,沈确的动作停住了。
在几团沾满污渍的废纸下方,一个被捏瘪的蓝色进口运动饮料塑料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正是白天那个小男孩,在草坪上喝完饮料后随手扔掉的瓶子!
沈确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塑料瓶,确认瓶口部位没有被其他污物严重污染后,迅速将其装入无菌物证袋,抽干空气,严密封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沈确将剩下的垃圾重新扔回传送带,悄无声息地从分拣中心的后窗翻了出去,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
上午九点。
沈确推开办公室的门,将那个装着蓝色塑料瓶的物证袋直接扔在老陶的键盘上。
“送去你最信任的那家司法鉴定中心。加急,走最高保密通道。做这个瓶口唾液样本与陈启明DNA的比对。”
老陶吓了一跳,拿起物证袋看了看,满脸震惊:“你这是去翻人家垃圾桶了?陈启明的DNA样本我们有吗?”
“昨天他来办公室的时候,喝过我倒的那杯温水。杯子我没洗,就放在你身后的证物柜里,上面有他完整的唇部皮屑和指纹残留。”沈确脱下沾着些许异味的环卫外套,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台前反复用消毒液搓洗着双手。
“明白!我亲自去送,四个小时内绝对出结果!”老陶拿着东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等待鉴定结果的时间里,沈确并没有闲着。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坐在宽大的屏幕前,开始审视老陶昨晚连夜挖出来的苏氏建材集团股权架构图。
在复杂的商业帝国中,婚姻往往不是爱情的坟墓,而是资本重组的绞肉机。
陈启明既然在七年前就处心积虑地布下这个局,他要面对的最大阻碍,就是苏家那位在商海沉浮了一辈子的老董事长——苏振华。
苏振华绝不是个傻子,他不可能让一个一穷二白的凤凰男平白无故分走女儿的家产。
沈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通过一些灰产渠道的线人,调取了陈启明和苏曼雅当年的婚姻备案档案,其中夹杂着一份长达四十页的《婚前财产隔离及补充协议》。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沈确的目光越来越冷。
这是一份堪称严苛到残忍的婚前协议。协议明确规定:陈启明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