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踪陈启明这种反侦察能力顶尖的高智商罪犯,完全是浪费时间。他既然敢在家里装满监控,他的日常行车轨迹、手机通讯录、甚至社交账号,一定早就清理得比一张白纸还要干净。我们要找的,不是他去哪家酒店开房,而是支撑他维系这场庞大双面骗局的‘生命线’。”
“生命线?什么意思?”老陶皱起眉头。
“钱。”
沈确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这个字,笔尖与白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个出身贫寒的凤凰男,在外面养着初恋情人,甚至可能养着另一个见不得光的家,是需要海量资金来支撑的。陈启明虽然是苏氏建材集团的总经理,但苏家的老董事长还没彻底放权,公司的核心财务大权和年底巨额分红,一定卡得很严。”
沈确的逻辑严密得如同咬合精准的齿轮。
“他手里的明面合法工资,绝不足以支撑他肆无忌惮地供养另一个豪奢的温柔乡。既然如此,他就必须利用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偷偷往外转移苏氏集团的对公资金。”
沈确转过头,看着老陶,眼神中闪烁着狩猎的锋芒:“去查陈启明个人的名下账户没有任何意义,那是个烟雾弹。直接去查苏氏建材集团最近五年的对公账目流水!重点关注那些名目模糊的咨询服务费、不知名皮包公司的采购款,或者是复杂的海外信托账户调拨。只要狐狸偷偷吃了肉,嘴巴上就一定会沾满洗不掉的油星子。”
“明白!交给我!查账我在行!”
老陶瞬间进入了狂热的工作状态。作为国内顶级的开源情报专家,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浩如烟海、枯燥乏味的财务报表和数字代码中,嗅出罪恶与贪婪的腥味。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和机箱风扇高速运转的呼啸声。
三个小时后。
窗外的阳光越发刺眼,室内的温度也随之升高。老陶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抓到了!”
老陶兴奋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直接将电脑屏幕的界面投屏到办公室的超大电视显示器上。
“你猜得一点都没错。陈启明这小子,玩了一手异常隐蔽且狡猾的‘公对公循环洗钱’!”
老陶指着大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用红蓝线条标注的资金流向图,开始专业地拆解这个精妙的财务迷局。
“过去五年里,苏氏建材集团旗下有一家专门负责废料回收的边缘全资子公司。这家子公司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向邻市(海城市)的一家名为‘晓明文化传媒’的小微企业,以对公转账的形式,支付一笔高达三十万的‘企业品牌维护及公关咨询费’。”
“三十万一个月,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五年下来,这是一笔将近两千万的巨款!”
老陶冷笑了一声,手指快速敲击,调出了一份工商注册档案。
“我穿透了这家‘晓明文化传媒’的底层工商注册信息。这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皮包公司,没有实际的办公地址,没有缴纳社保的员工。最绝的是,这家公司的百分之百控股法人代表,是一个名叫张翠花的女人。张翠花,今年七十二岁,常住户口在西南某偏远山区的一个贫困村,大字不识几个。”
老陶抬起头,看着沈确,揭开了谜底:“而这个七十二岁的农村老太太,就是陈启明在老家的亲生母亲!”
沈确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大屏幕上:“这笔钱进入张翠花的账户洗白之后,最终流向了哪里?”
“这也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老陶调出了一份极其详细的物业和水电缴费清单。
“这笔钱进入老太太的对公账户后,会被迅速化整为零,通过几个不同的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几个私人账户。其中一个核心私人账户,每个月都在按时代扣海城市顶级富人区——‘玫瑰园’别墅区的高昂物业费、别墅保养费以及数额庞大的水电费。”
老陶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名字:“而这套价值半个亿的别墅,其房产证上的绝对户主名字,叫林晓月。”
“晓明文化……陈启明,林晓月。”
“看来,这就是我们那位豪门千金苦苦寻找,却始终连影子都摸不到的‘小三’了。苏曼雅每天在监控下战战兢兢地吃着摧毁神经的毒药,而这位林晓月,却用着苏家的血汗钱,在邻市的豪华别墅里,心安理得地过着阔太太的生活。”
沈确拿起搭在老板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利落地穿在身上。这是一件没有任何明显标志的特战防风服,专为野外和高强度侦察定制。
“老陶,继续留在公司。全面监控这几个账户的资金动向,只要有一分钱的异常流出,立刻锁定路径。另外,把海城市‘玫瑰园’别墅区的具体坐标、外围电子安保分布图纸发到我的加密终端上。”
沈确大步走向办公室的门,浑身散发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