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壹号院1201室那扇厚重的纯铜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被人从里面狠狠地摔上。
紧接着,门开了半条缝,几个昂贵的爱马仕橘色包装盒、几件还带着吊牌的真丝睡衣,以及一个装满化妆品的收纳袋,被孙老板像扔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冰冷的电梯间。
“滚!带着你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给老子滚得越远越好!以后再敢出现在我儿子学校门口,老子找人打断你的腿!”
门内传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随后传来了电子锁彻底反锁的死寂声。
冬夜凌晨的寒风顺着电梯间的通风口灌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发疼。
李金莉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裙,光着脚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她那张原本画着精致伪素颜妆的脸,此刻肿得老高,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几分钟前,她还是这座千万级豪宅里颐指气使的女主人;而现在,她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被彻底扫地出门。
她颤抖着双手,从地上捡起那个碎了屏幕的手机,看着银行卡里可怜的几千块钱余额,巨大的恐慌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二十一万五千块……三天……”
李金莉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怨毒与疯狂的幽光。
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在工地上吃土的窝囊废手里榨出来的钱,凭什么要吐出去?就凭那两张在咖啡馆里签下的破纸?
“沈确是吧?你真以为几句吓唬人的话就能拿捏我?合同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我是被那个假的双肩包骗了!这叫重大误解,在法律上根本不成立!”
在绝境中,这个常年游走在道德边缘的女人,不仅没有悔改,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厉。她决定赌一把——赌沈确不敢真的把那些证据交到学校去,赌崔阔那个老实人最终还是会心软。
第一日:法理交锋,律师事务所里的“当头棒喝”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中心,某知名律师事务所。
李金莉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遮住脸上的淤青,坐在真皮沙发上。她对面是一位专门打经济纠纷和离婚官司的资深律师。
她隐瞒了自己骗人的细节,将整件事包装成了一场“被前男友和黑社会联手设局、诱导签署虚假债务合同”的受害者悲情故事。
“刘律师,那份合同是我在极度恐慌、加上被他们用一包假钱诱导的情况下签的。我能主张合同无效吗?或者告他们敲诈勒索?”李金莉紧紧抓着名牌包的带子,急切地问道。
刘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翻看着李金莉凭记忆写下的合同条款,眉头越皱越紧。
“李女士,法律讲究的是证据,而不是你的主观感受。”
刘律师叹了口气,直接泼下了一盆冰水:“首先,你签字的地点是一家公共咖啡馆,大庭广众之下,不存在暴力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客观条件。其次,你说对方用一包假钱诱导你。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包钱是假的?相反,对方如果调取了咖啡馆的监控,监控画面只会显示,你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主动、甚至迫不及待地在那份《过往赠予转借贷性质确认书》上签了字。”
“这怎么行!那里面有十几万是我以前谈恋爱时他自愿给我的啊!”李金莉急得站了起来。
“但你签字确认了那是借款。”刘律师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在司法实践中,只要有了这份带有你亲笔签名和指纹的‘债务确认书’,之前的模糊账务就彻底完成了‘债权转化’。对方甚至不需要提供每一笔转账的借条,这张纸本身,就是最硬的铁证!”
刘律师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李女士,我必须提醒你。这份合同的拟定者,绝对是个精通法律和心理学的高手。如果对方真的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你是公立学校在编教师,有固定的工资流水和公积金,法院不仅会直接冻结你的账户进行划扣,还会向你的工作单位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到时候,你的名誉和前途,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我建议你,尽快私下调解,把钱还上。”
从律所走出来的那一刻,李金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法律的后路,被沈确提前预判并彻底焊死了。
第二日:四面楚歌,办公桌上的“死亡倒计时”
李金莉依然没有筹到钱。她涂了厚厚的遮瑕膏掩盖住脸上的伤痕,硬着头皮来到了市第一实验小学。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保住这份体面的工作,她就还有翻身的资本。
然而,当她刚踏进三年级组的教师办公室时,空气中那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办公室里的几个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女老师,此刻全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进来,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震惊、以及看好戏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