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阔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他的呼吸极其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抽干车厢里的氧气。
就在上午,他还在那个逼仄的咖啡馆里,亲眼看着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女神”,为了三十万的黑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饿狼般签下了那份足以将她送进地狱的债务契约。
而现在,他即将去面对一场更为血淋淋的真相——去亲眼看看那个女人,是如何拿着他的血汗钱,在另一个男人的豪宅里摇尾乞怜的。
“紧张?”
驾驶位上,沈确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马路对面那座顶级富人小区,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老沈,我……我感觉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崔阔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等会儿见到了那个孙老板,我该怎么说?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把我打出来怎么办?”
“在绝对的真相和利益面前,没有坚不可摧的联盟,只有瞬间崩塌的画皮。”
沈确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人性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你不需要动手,也不需要歇斯底里地去争吵。歇斯底里,那是弱者无能狂怒的遮羞布。你要做的,就是像一个来核对账单的债主,把那些沾着你血汗的证据,一张一张地,甩在他们的脸上。”
沈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时间。
“老陶,饵撒下去了吗?”沈确对着蓝牙耳机低声问道。
“妥了,老沈!这招‘家校联动’,简直是绝杀!”
耳机里传来老陶那极度兴奋、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坏笑声。
“我刚才用网络电话,伪装成了市第一实验小学教务处的官方座机号码,直接打给了那位孙浩宇的父亲——孙老板。我捏着嗓子,装作教导主任,语气那叫一个严肃焦急。”
“我告诉孙老板,他儿子孙浩宇今天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严重的肢体冲突,情绪极度不稳定,疑似出现了严重的单亲家庭心理创伤。我还特意强调,作为班主任的李金莉老师非常负责任,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现在已经亲自前往孙老板的家里,进行紧急的‘单人家访和心理疏导’了!”
听到这里,坐在副驾驶的崔阔都愣住了。他虽然老实,但也听出了这通电话里暗藏的致命杀机。
“老陶,你绝了。”沈确的嘴角勾起一抹锋利如刀的冷笑,“那位孙老板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急疯了呗!”老陶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这种有钱的离异老男人,平时忙着做生意泡妞,心里对儿子本来就有一种畸形的愧疚感。一听儿子心理出了问题,还是他那个‘清纯脱俗’的班主任女朋友亲自上门家访,他直接在电话里给我千恩万谢!我查了他的手机GPS定位,他五分钟前刚从一个高端酒局上退下来,现在正让司机闯着黄灯,往滨江壹号院狂飙呢!预计还有十分钟到达战场!”
“很好。继续监控他的位置。只要他的车进了地库,立刻通知我。”
沈确切断了通讯,推开车门,冷冽的冬风瞬间灌满车厢。
“下车。准备收网。”
沈确理了理黑色的长款风衣,大步流星地朝着滨江壹号院的大门走去。崔阔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签了字的债务合同和亲子鉴定死死地揣在怀里,像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死士,紧紧跟在沈确的身后。
……
同一时间。滨江壹号院,7栋1201室。
两百六十平米的大平层内,全屋智能灯光被调成了极其暧昧的暖色调。高档的香氛机里喷吐着昂贵的祖马龙香水味,试图掩盖掉空气中那一丝还未散尽的甲醛气息。
李金莉赤着脚,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她已经脱掉了那件用来伪装清纯的白色羊绒大衣,换上了一件极其凸显身材、甚至带着几分诱惑意味的真丝吊带睡裙。
但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即将回来的孙老板身上。
她的双眼,正散发着一种犹如饿狼般绿幽幽的贪婪光芒,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个黑色双肩包。
“三十万……三十万的现金啊……”
李金莉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她颤抖着双手,一把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迷人油墨香气的红色百元大钞。这是沈确让老陶故意放在最上面的五万块钱真钞。
李金莉迫不及待地抓起最上面的一沓钱,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是金钱的味道,是权力的味道,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彻底站稳脚跟的底气!
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翻看下面那些用报纸精心伪装的假钱块。在极度的狂喜和贪欲冲昏头脑的情况下,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将这沉甸甸的一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