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清《过往赠予转借贷性质确认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她过去三年从崔阔那里拿走的十五万现金和六万家具款的明细,并要求她承认这是“借款”时。
她的心底,猛地窜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警惕与不安。
这不等于让她承认自己欠了崔阔二十一万的外债吗?!只要签了这个字,之前那些好不容易骗到手的“自愿赠予”,岂不全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法理绞索?
“阔……”李金莉的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干嘛还要分得这么清楚,还写什么借条啊。这多伤感情啊。”
“伤感情?!”
崔阔的情绪突然爆发了。他按照沈确在剧本里写好的“情绪失控”,猛地一拍桌子,将咖啡杯震得嗡嗡作响。
“我他妈连命都快搭进去了!我为了你拿了这三十万的黑钱,晚上吓得做噩梦!你现在跟我谈伤感情?!”
崔阔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极其疯狂地冲着李金莉低吼道: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帮我?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贪污犯?好!既然你不愿意签,那这钱我不要了!我这就拿着这个包去纪委自首!我去把钱交上去!大不了我坐牢!我们彻底完蛋!”
说着,崔阔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黑色双肩包,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不要!!!”
这极其逼真的以退为进,瞬间击穿了李金莉所有的心理防线!
眼看着这三十万现金、这块已经塞进嘴里的肥肉就要硬生生地飞走!
李金莉彻底急眼了,贪欲在这一秒钟内,完全摧毁了她那自以为是的精明。她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崔阔的手臂,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签!我签!!阔你别激动!我没有不想帮你!我签还不成吗!”
李金莉一边拼命安抚着崔阔,一边在心底极其疯狂地自我催眠:
“签了又怎么样?这三十万是见不得光的黑钱!他崔阔一个贪污犯,自身都难保了,他敢拿着这份借条去法院起诉我吗?他根本不敢见光!只要这三十万现金我今天拿走,我立马就办一张黑卡转出去,然后连夜跟孙老板去三亚!他拿着这几张破纸,去地狱里找我要钱吧!”
在这场极度不平等的心理博弈中,李金莉那引以为傲的“绿茶捞女”逻辑,被沈确设计的这个“非法黑金诱饵”,降维打击得粉碎。
“好,这可是你说的。金莉,我这辈子,把命都交给你了。”
崔阔重新坐下,将那两份合同推到了李金莉的面前。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碳素笔,以及一个鲜红的印泥盒。
在这个过程中,崔阔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演足了一个老实人孤注一掷的悲凉。
李金莉看着那三十万的黑色双肩包,呼吸急促。她甚至没有去仔细看合同里那些关于“逾期强制执行公积金”、“教职罢免连带责任”等极其凶险的法律底线条款。
在绝对的贪婪面前,她的眼睛是瞎的。
她抓起碳素笔,在两份合同的“代持人”和“债务人”一栏,龙飞凤舞、极其急切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金莉】。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大拇指按进印泥盒里,在名字上、在借款明细的金额上,重重地按下了七八个鲜红夺目的血手印。
“咯哒。”
当指纹按下的那一刻,隔着一道雕花屏风的沈确,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冷漠笑容。
无形的钢铁牢笼,在这一秒,轰然砸落。
李金莉亲手,将自己这辈子,彻底锁死在了敲诈勒索与巨额债务的绞刑架上。
“签好了!老公,这下你放心了吧?”
李金莉迫不及待地将签好字的合同推给崔阔,双手极其贪婪地一把抓过那个装满“三十万”的黑色双肩包,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她整个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嗯,我放心了。有你帮我保管,我死也瞑目了。”
崔阔极其小心地将那两份合同折叠好,贴身放进最内侧的口袋里。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双肩包、满眼闪烁着恶毒喜悦的女人,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鄙夷。
“金莉,你赶紧走吧。把钱放好。我回工地去了。”崔阔站起身,极其干脆地说道。
“好!老公你在工地上一定要小心,千万别露出破绽!我回去把钱藏好,今晚就不跟你视频了!”
李金莉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背起那个沉重的双肩包,踩着高跟鞋,犹如脚下生风一般,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咖啡馆的大门。
她要赶紧回滨江壹号院,把这笔巨款藏起来!
看着李金莉消失在街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