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经过了昨晚沈确那种摧枯拉朽般的真相洗礼。崔阔再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只觉得一阵令人作呕的反胃。
他甚至能闻到李金莉身上喷的那款价值两千多块的香奈儿香水味——那是上个月,李金莉说女儿生病要买进口特效药,从他这里骗走了八千块钱后,去专柜买的。
崔阔强行压制住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按照沈确的剧本,他猛地反握住李金莉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度恐慌和依赖的狂热。
“金莉!你终于来了!我快吓疯了!我一闭眼,就觉得纪委的警车就停在我门外!”
崔阔的声音沙哑、颤抖,他甚至极其入戏地将身体往李金莉那边靠了靠,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沙发上。
“别怕,别怕。有我在。”
李金莉一边温柔地拍着崔阔的后背安抚他,目光却犹如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黏在了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上。
“阔……钱……都在这里面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栗。
崔阔没有说话,而是极其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他颤抖着手,将双肩包的拉链缓缓拉开了一条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包里,那五万块钱真金白银的百元大钞,犹如一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李金莉的视线中。红彤彤的票子,散发着令人血脉喷张的油墨味,下面则是垫得厚厚的报纸块,在视觉上营造出了一种极其充实的三十万体量。
“嘶——”
李金莉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她是傍上了大款的捞女,但那大款抠门得很,每个月也就给她转个万儿八千的零花钱。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么多实打实的现金摆在自己面前!
贪欲,犹如一剂强效的毒品,瞬间直冲她的大脑皮层。
在这一刻,这三十万仿佛已经变成了她名下的资产,变成了她未来可以肆意挥霍的底气。
“快拉上!快拉上!”李金莉甚至比崔阔还要紧张,一把按住了崔阔的手,将拉链死死地拉上,眼神中透出一种亡命徒般的狠厉和警惕。
“阔,这钱千万不能留在这。太危险了!”
“我也知道危险啊!可是我不敢存进我的卡里!”
崔阔双手捂着脸,极其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金莉,我只相信你了。你把钱拿走,存进你的卡里。密码设置成我的生日。等过了这阵风头,我们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我们去三亚买套小房子,好不好?”
听到“去三亚买房”,李金莉心里冷笑连连,暗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娘下个月就要跟着孙老板去三亚度假了,谁要跟你这个贪污犯过一辈子!
但表面上,她却极其感动地点了点头,眼泪汪汪地说:“好!阔,我听你的。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为了你,我甘愿冒这个洗黑钱的风险。”
说完,李金莉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把那个双肩包搂进自己的怀里。
“啪!”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背包肩带的瞬间。
崔阔的一只手,犹如铁钳般死死地按在了背包上,直接打断了她的动作。
李金莉愣住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崔阔。
“金莉,不是我不相信你。”
崔阔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神经质的阴冷和执拗,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底线赌徒,在面临巨额资产交割时,本能爆发出的防备心理。
“昨晚那个懂法律的哥们跟我说了,纪委查得很严。如果这笔钱只是存进你的卡里,没有任何名目,一旦被查出来是巨额资金来源不明,你不仅会被没收这笔钱,还会被判洗钱罪和包庇罪!我不能害了你!”
崔阔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艰难地用另一只手,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两份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合同,拍在了茶几上。
“他连夜帮我起草了这两份文件。一份是《非婚内财产代持与资金代管免责协议》,这份是用来保护你的。只要你签了,证明这钱是我硬塞给你保管的,就算查出来,你也完全没有责任。”
崔阔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沈确教给他的致命逻辑。
“第二份,是《过往赠予转借贷性质确认及还款计划书》。”
崔阔死死地盯着李金莉那双突然有些闪躲的眼睛,抛出了最核心的杀招。
“金莉,我那个哥们说了,只有把我们俩之前所有的资金往来,包括我给你转的那四万块尿毒症看病钱、那六万块钱的家具款,全部打包整合成一个‘历史遗留的民间借贷关系’。这样,这新加入的三十万,就能完美地伪装成‘你归还我欠款的周转资金’。纪委和审计局根本没有权限去查私人借贷纠纷!”
李金莉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两份合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