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不是在谈恋爱,你这是在精准扶贫啊!帮别人养前夫的孩子,你图什么啊?”
“我图她能回心转意跟我结婚啊!”崔阔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然后呢?”沈确面无表情地问道。
“然后……就在我以为我们感情已经很稳定的时候。她突然就不理我了。”
崔阔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她说我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有负罪感,她说她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配不上我。紧接着没过几天,她突然在深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哭得撕心裂肺。她说她父亲在老家突然查出了严重的尿毒症晚期,急需做透析和换肾手术,医院催着交五万块钱的押金,不然就停药。”
“我当时急疯了。我手里只有准备买一辆二手代步车的四万块钱存款。我二话没说,把那四万块钱全打到了她的卡上。我还安慰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我去借网贷。”
崔阔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可是,老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从我把那四万块钱打过去的那天晚上起,她就把我的微信、电话、支付宝,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我跑到她所在的学校去找她,保安说她请了长假。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在他们学校门口的冷风里等了三天三夜。我连她的人影都没见到。”
老陶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地掉在了桌子上:“我去!大哥,你这是被当成一次性血包,吸干了直接踹啊!单亲妈妈、绝症父亲、道德绑架、拿钱消失!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情感杀猪盘’啊!这你都能忍?!你没去报警?”
“我当时也绝望过,甚至想过从工地的高塔上跳下去。我想着,就当自己眼瞎,这九万块钱就当喂了狗,认倒霉了。我想把她彻底忘了。”
崔阔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可是……老沈,老陶。就在半年前,又过了三年。我又沦陷了。”
崔阔抬起那张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和悲哀。
“我因为一直在工地上,周围全是男人,圈子极度封闭。加上我心里其实一直放不下她,我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我父母在老家急得天天催婚。就在半年前的一天晚上,她突然又加回了我的微信。”
“她跟我道歉,说当年是因为父亲病重,她心理压力太大,加上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她说她父亲现在的病情稳定了,她经过这三年的沉淀,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崔阔才是真正对她好、最爱她的男人。她说,她想跟我好好过日子,结婚,给我生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沈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嘲弄。
良心发现?这种劣质的谎言只能骗骗被“沉没成本”绑架的舔狗。真相只有一种:这三年里,她在外面物色的、能给她提供更大物质利益的“优质猎物”跑了,或者她的容颜和单亲妈妈的身份在高端相亲市场贬值了,所以她只能掉过头来,找崔阔这个安全、听话的“基本盘”来兜底了。
“老沈,我没出息,我又相信她了。”
崔阔红着眼眶,声音发颤,仿佛在讲述一场极其惨烈的飞蛾扑火。
“虽然我们在异地,但我只要一发工资,就雷打不动地转给她一万块钱当生活费。她女儿上私立幼儿园,每个月三千多的学费也是我按时交。过年我去见她父母,我花了一万多买了飞天茅台和软中华;而她过年跟我去见我父母,只在路边摊买了几十块钱的苹果和香蕉。”
“但我不在乎啊!我以为只要我毫无保留地对她好,用我的真心去暖化她,她总有一天会彻底收心的!我用我这么多年的积蓄,找亲戚借了一圈,在市里按揭首付了一套三居室的新房,打算当我们的婚房。”
崔阔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老沈!这套新房的房产证上,我答应加她的名字!新房里六万多块钱的高档实木家具,全是她去商场挑的款式,我直接扫码付的款!”
“我父母不仅不嫌弃她是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甚至愿意辞掉老家的工作,过来帮她带那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儿!她父母提出,结婚时女方这边招待亲戚朋友的十几万酒席钱,也全部由我们男方出。我爸妈咬着牙,把养老的棺材本拿出来,也答应了!”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来找我查什么?”沈确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毫不留情的审视,“房子加上名了,家具买好了,连酒席钱都准备好了。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终极舔狗接盘大结局吗?”
“可是老沈……出事了。”
崔阔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解、恐惧和近乎崩溃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