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戴安全帽的老同学
,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我刚才在楼下看公司门牌上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你现在,居然干起私家侦探了?”

    崔阔。沈确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

    在沈确的记忆深处,大学时代的崔阔,是个憨厚老实、永远挂着温和笑容、在寝室里永远帮人打热水、帮人去图书馆占座的顶级“老好人”。毕业后,崔阔凭着扎实的专业成绩,进了一家中字头的建筑国企,但因为没有背景,被常年外派在偏远的、环境极其恶劣的工地上当基层技术员。

    “坐。别站着。”

    沈确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架子,也没有过多的寒暄。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亲自走到一旁的恒温饮水机前,没有接咖啡,而是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看你这副丢了魂、像是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样子。怎么?工地塌方了?”

    崔阔双手颤抖着接过纸杯,像是握着在这个冰冷城市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没有喝水,眼泪却毫无征兆地砸进了水杯里,荡起一圈圈苦涩而绝望的涟漪。

    “老沈,我感觉我快活不下去了……我这辈子,可能要被一个女人给彻底毁了。”

    沈确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眼神瞬间切换到了绝对的工作状态:“慢慢说。”

    “是李金莉。”崔阔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沈确觉得有些耳熟、甚至带着几分久远记忆的名字。

    沈确微微皱了皱眉,大脑中的人物档案库迅速检索。

    李金莉。他们大学隔壁师范学院的校花,音乐教育专业,现在应该在本市的一所公立小学当音乐老师。

    在大学四年的时光里,崔阔在这段感情里,扮演着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可以说是悲哀的“终极舔狗”角色。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没有自尊的影子,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李金莉买好各种口味的早饭送到宿舍楼下;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半夜去图书馆门口排队给她占考研的座位;甚至把每个月去做家教、发传单勤工俭学赚来的几千块钱,全拿去给李金莉买名牌包和化妆品。

    但在李金莉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崔阔连个“备胎”的资格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个随叫随到、好用且免费的“人形ATM机”和“情绪垃圾桶”。

    毕业典礼那天,李金莉极其冷酷、甚至没有一丝伪装地给崔阔留下了一句极其伤人的话:“崔阔,你是个好人。但你一个学土木的,以后天天去工地搬砖,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坐上了一个校外富二代的保时捷跑车,两人从此彻底断联。

    “你还在跟她纠缠?”沈确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犹如严冬的寒风。

    “老沈,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她。”崔阔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讨好与痛苦,他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大腿,“毕业三年后,我一直在大西北的工地上打灰。有一天,她突然通过大学群加了我的微信。”

    “那时候,她已经和那个富二代结婚又离婚了,身边还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女儿。”

    崔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她在微信里哭着跟我说,她前夫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不仅在孕期出轨、家暴她,离婚后,更是丧尽天良地连一分钱的抚养费都不给。”

    “等等。”

    沈确的眼神瞬间犹如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般锐利起来,他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隐藏在悲情故事背后、极其违背常理的逻辑漏洞。

    “前夫不给抚养费?李金莉是体制内的公立小学老师,她有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社会地位。如果是正常的夫妻感情破裂离婚,法院在判决孩子抚养权归女方时,怎么可能判男方不支付抚养费?哪怕是男方转移资产,法院也会强制执行。”

    沈确冷冷地看着崔阔,吐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假设:“在司法实践中,除非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极其严重的、甚至突破法律底线的重大过错。或者……”

    沈确没有把那句“或者孩子根本不是前夫的”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崔阔已经被“圣母心”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

    果然,崔阔完全没有听出沈确话里的弦外之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叙事和自我感动中。

    “老沈,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我看她一个柔弱的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深夜的微信里哭得那么绝望,我心都碎了。我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爷看我大学四年太苦了,所以重新给了我一次照顾她的机会!”

    “我开始疯狂地重新追求她。我给她女儿买最贵的进口奶粉,买几百块钱一件的名牌童装,给她交一万多一学期的早教班学费。她抱怨每个月的房贷还不上了,我就把我在大西北工地上吃沙子、熬夜打灰发的一万多块钱奖金,眼睛都不眨地全转给她。那半年,我在她娘俩身上,陆陆续续花了快五万块钱!”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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