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丰田霸道越野车在没有路灯的崎岖土路上疯狂颠簸,车窗外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茂密热带雨林。车厢内冷气开得极大,却压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潮湿。
沈确坐在后排,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旧电脑的双肩包。他低着头,肩膀随着车身的颠簸而微微发抖,将一个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满心恐惧却又贪婪的落魄程序员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坐在副驾驶的接机男“阿彪”,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在机场时的那种热情伪装。
他点燃一根劣质香烟,转过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与贪婪,犹如看着案板上的一块肥肉。
“沈哥,马上就到边境分公司了。按照集团规矩,为了防止商业机密外泄,新员工入职前,手机、护照和身份证都要统一上交人事部保管。拿来吧。”
阿彪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语气看似商量,实则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这……这就要交护照?”
沈确故意装出一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慌乱模样,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彪哥,不是说到了曼谷总部签了合同才交吗?我那五万美金的安家费还没看到影子呢,这荒郊野岭的,我把护照交了,我……”
“少他妈废话!”
正在开车的司机突然一声怒吼,猛地一脚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沈确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前排座椅上,牵扯到左侧断裂愈合不久的肋骨,发出一声极其逼真的痛呼。
“给你脸了是不是?”
阿彪转过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漆漆的军用匕首,刀刃直接拍在沈确的脸上,冰冷刺骨。
“在国内你是大厂高管,到了这儿,你就是个负债五百万的狗烂。让你交就交,再啰嗦一句,老子现在就给你放点血,扔进林子里喂野狗!”
沈确“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我交!我交!彪哥别动手,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老陶伪造的护照,以及一部干净的备用手机,递了过去。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在这个阶段任何的反抗和试探,都会招来致命的怀疑。一个被网赌逼上绝路的懦夫,就该是这副摇尾乞怜的德行。
“算你识相。到了园区,只要你代码敲得好,别说五万美金,五十万美金老板也赏得起。”阿彪收起匕首,冷笑一声,越野车再次发动。
十五分钟后。
越野车在一片泥泞的河滩旁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海关,没有边防检查站。只有一条浑浊、湍急、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河流——莫艾河。一条将泰国的湄索和缅甸的妙瓦底彻底割裂的界河。
“下车!”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沈确被人一把拽了下去。
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恶臭烂泥里,江风一吹,沈确左大腿内侧植入芯片的伤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确迅速扫视了四周的环境。
河滩上,除了阿彪和司机,还有五个穿着杂牌迷彩服、皮肤黝黑的本地武装分子。他们手里端着AK-47突击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河滩上的几个人。
除了沈确,河滩上还有另外三个同样被骗来的国内年轻人,他们显然是被另一辆车送来的,此刻正被几个武装分子用枪托驱赶着,像牲口一样蹲在泥水里。
“快点!上船!”
岸边停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机动橡皮艇。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看着对岸那些荷枪实弹的哨塔和高墙,崩溃地大哭起来:“这不是去正规公司!你们骗我!我不去了!我要回国!”
他猛地推开一个武装分子,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托砸击声。
那个武装分子根本没有开枪,而是追上去,抡起AK的实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黄毛男孩的后脑勺上!
“啊!”男孩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泥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水洼。
两名武装分子走上前,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将半昏迷的男孩硬生生地拖上了橡皮艇。
“还有谁不想去的?举手。”
阿彪站在岸边,点燃一根烟,语气森冷地环顾四周。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沈确立刻极其配合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自己的电脑包,主动、且步履蹒跚地爬上了那艘满是腥味的橡皮艇,乖乖地在一个角落里蹲下,甚至故意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不敢去看那些武装分子。
“开船。”阿彪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橡皮艇的马达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一支离弦的黑箭,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