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站在黑暗中,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沾血的照片。照片上丫丫绝望的眼神,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穿了他那颗自以为早已被这座城市磨砺得冷硬如铁的心脏。
几年前,他还是个为了五万块钱尾款在泥水里挣扎的菜鸟。为了查清一个建材老板的底细,他花钱买通了城中村一个收破烂的底层眼线“老鬼”。
老鬼是个孤寡老头,带着相依为命的孙女丫丫。那老头很精明,帮他搞到了极其关键的情报,但也因此惹上了不该惹的黑道势力。在沈确拿到尾款的第二天,老鬼的破烂摊子被人砸成了废墟,爷孙俩人间蒸发,生死不知。
这是沈确入行以来,背负的第一笔、也是最沉重的一笔“血债”。
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去寻找,甚至私下里给老鬼的远房亲戚汇了安家费,却始终杳无音信。他以为他们已经死在了那个暴雨之夜。
直到今天,这张照片,残忍地撕开了这道旧伤疤。
“蜘蛛……”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极其平整地折叠好,贴身放进大衣内侧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迅速冷却,从极度的自责与愤怒,强行切换到了绝对理性的猎杀模式。自责救不了人,只有把那张网彻底撕碎,才能把活人从地狱里拖出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坤哥等人,以及那三个装满八百万现金的帆布袋。
他没有去碰那些现金。在刑侦反侦察的逻辑里,这么大数额的连号现金是极其致命的追踪源。
但他也不会把这笔钱留给这个跨国犯罪集团。
沈确拿起那罐剩余的高压化油器清洗剂,从刚才自己躲藏的台球桌后方开始,一路倒退着喷射。这种含有极强腐蚀性和挥发性溶剂的化学液体,能够瞬间溶解掉他可能留下的任何指纹、皮屑等DNA有机残留物。
随后,他走到那个被他打断了膝盖骨的蛇头明保镖身边,用戴着皮手套的手,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没有设密码的备用手机。
他拨通了“110”。
“市南郊,红星码头三号仓库。有缅北来的毒贩和本地黑帮在进行持枪火拼,现场有枪,还有大批现金。快来!。”
沈确用一种极其慌乱、刻意捏着嗓子的声音快速说完,根本不给接线员询问的时间,直接挂断。
他将手机用纸巾擦拭干净,扔回保镖的怀里。
报警,是私家侦探面对黑社会火拼时最高级的“物理切割”手段。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特警就会包围这里。这八百万现金将被作为赃款依法查没,坤哥和蛇头明等人不仅洗钱的渠道被彻底切断,他们还会面临国内警方最严厉的跨国洗钱罪指控,下半辈子将在监狱里度过。
做完这一切,沈确拎起那个装着冷钱包的银色密码箱,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重新顺着通风气窗翻出了仓库,消失在江边的芦苇荡中。
……
凌晨两点。
老陶依然瘫坐在满是酒瓶的电脑桌下,眼神呆滞,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丧尸。他甚至连沈确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啪。”
一个沉甸甸的银色密码箱,被沈确随手扔在了老陶面前的地毯上。
老陶迟钝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陌生的箱子。
“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十个冷钱包,里面装着九十四万个已经洗白的USDT。按照今晚的汇率,折合人民币大约六百八十万。”
沈确脱下沾着寒气的黑色大衣,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一边冲洗着手上的灰尘和隐约的血迹,一边冷冷地开口。
“什么?!”
听到这串数字,老陶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密码箱,颤抖着手输入“000000”。
箱子弹开,十个黑色的硬件冷钱包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你……你真的去抢了水房?!你把我的钱拿回来了?!”老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眼泪再次决堤而下。他在绝望的地狱里走了一遭,这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这里面,有两百五十万是你的。”
沈确擦干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剩下的四百多万,作为这间公司的战备基金。全权由你支配。”
“战备基金?你要干什么?”老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确话里的潜台词。
沈确没有说话,而是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沾血的照片,轻轻地推到老陶面前。
老陶看了一眼照片,看清那个被绑着的小女孩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谁干的?!这帮畜生!”老陶虽然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