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红星码头的“黑暗法则”
    晚上十点十五分。市郊,红星码头。

    十二月的江风犹如夹杂着冰渣的刀片,疯狂地切割着这片早已废弃的工业区。生锈的龙门吊像是一头头死去的钢铁巨兽,在没有星光的夜空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臭和机油腐烂的味道。

    一辆灰色捷达,开进了距离码头三号仓库大约五百米外的一片芦苇荡旁。

    沈确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向仓库靠近,而是站在刺骨的寒风中,熟练地拉开了黑色大衣的拉链,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整备”。

    好莱坞电影里的特工,在面对持枪歹徒时,总是有着永远打不完的子弹和防弹衣。但在现实的国内灰色地带,枪支是绝对的稀缺品。沈确手里没有枪,他也不打算用枪。

    一旦在这个国家开枪,性质就会从“黑吃黑的民事纠纷”直接升级为“惊动特警的武装暴恐”。这不符合他作为一个私家侦探“在规则边缘游走”的生存哲学。

    对付热武器,最好的办法不是对射,而是剥夺对方开枪的“环境”。

    沈确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在路边五金店和汽修店临时采购的“装备”:

    两罐工业级的高压化油器清洗剂(俗称化清剂,喷射距离远,含有剧毒且极度刺激眼结膜的挥发性溶剂);

    一把高强度的战术强光手电(具备3000流明和高频爆闪功能);

    十几根黑色的重型工业扎带;

    以及他那根表面带着暗红色干涸血迹的实心战术甩棍。

    他吞下两片强效止痛药,强行压制住肋骨旧伤在寒风中引发的隐痛,将大衣的扣子扣紧。

    “既然你们喜欢躲在屏幕后面当幽灵,那今晚,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暗。”

    沈确拉低帽檐,犹如一头融入了夜色的黑豹,顺着集装箱的阴影,朝着三号仓库摸了过去。

    十点四十五分。

    三号仓库外。

    这里原本是一个存放化工原料的厂房,占地极大,只有一扇沉重的卷帘门紧闭着。

    沈确没有靠近正门,他在距离仓库三十米外的一座废弃塔吊下停住了脚步。

    在侦探的眼里,再严密的防守也有破绽。缅北派来的骨干虽然心狠手辣,但他们低估了国内的环境。

    沈确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卷帘门外的两个隐蔽火力点。

    左侧的废弃叉车后面,蹲着一个抽烟的马仔;右侧的油桶堆里,藏着另一个。两人都在瑟瑟发抖,时不时地跺着脚。

    在绝对的严寒和枯燥的等待中,人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沈确没有去惊动他们。他抬头看了一眼仓库高达十米的斑驳外墙,那里有一排用于通风的百叶气窗,其中一扇的玻璃早就碎了。

    他犹如一只敏捷的壁虎,顺着墙壁外侧生锈的排水管道,悄无声息地攀爬了上去。每一次发力,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半分。

    不到两分钟,他已经攀上了气窗,像一只夜枭般,倒挂在仓库内部的钢梁上,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仓库内部,灯火通明。

    几盏刺眼的大功率卤素灯将中央的一块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空地上,摆着一张破旧的台球桌。

    桌子左边,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留着寸头、眼神犹如毒蛇般阴鸷的男人。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夹克的内侧口袋里,从衣服下摆的轮廓来看,那里绝对藏着一把上了膛的制式手枪。

    这应该就是黄毛口中的“坤哥”——缅北诈骗集团在国内的洗钱总负责人。

    在坤哥的脚边,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旅行袋。

    十点五十五分。

    仓库的卷帘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半截。

    三个穿着普通羽绒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生意人的男人,弯腰走了进来。走在中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子,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手提箱。

    本地地下钱庄的老板,“蛇头明”。

    “坤哥,久等了。”蛇头明推了推眼镜,笑得像个弥勒佛,但眼神里却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废话少说。货带来了吗?”坤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边境口音。

    “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规矩我懂。”

    蛇头明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放在台球桌上,“咔哒”一声输入密码,弹开锁扣。

    箱子里没有现金,只有十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类似于U盘一样的黑色设备——硬件冷钱包。

    “今晚的汇率是7.2。你要洗八百万人民币,扣掉我们钱庄的百分之十五抽水。剩下的折算成USDT(泰达币),一共是九十四万四千个。全在这十个冷钱包里,密码是出厂默认的,你可以当场验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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