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尼古丁气味。
那张价值连城的超高清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照片里,身价数亿的地产大亨林耀宗,正满脸宠溺地抚摸着老王那年仅二十岁的亲生女儿囡囡微微隆起的小腹。
老王坐在客椅上,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经过了一整夜的失眠与精神折磨,这个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西北汉子,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佝偻了下去,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充斥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死寂。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沈老板,”老王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照片有了,我也死心了。你昨天说,要从那个老畜生身上刮下五百万的补偿费。我听你的。但这钱,我一分也不要,我要全部砸进去请最好的律师,我要让他们三个人身败名裂!”
“老王,你的愤怒很廉价,而在资本面前,廉价的愤怒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沈确靠在老板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酷地打断了老王的复仇宣言。
“你以为凭这张照片,就能让他们身败名裂?”
沈确将那张照片推到一边,“这张照片,只能证明林耀宗包养了你女儿,并且让她怀了孕。在法律上,这叫道德败坏,不叫犯罪。林耀宗顶多是被原配妻子起诉离婚分家产。而你女儿,作为非婚生子的母亲,甚至还能合法地向林耀宗索要巨额的抚养费。”
“至于你老婆李翠花呢?”
沈确的眼神变得异常锋利,“她在法律上完全可以说是‘不知情’。她可以说自己只是个保姆,不知道老板包养的是自己的女儿。到时候,你女儿拿着抚养费,你老婆继续跟着你女儿吃香喝辣,而你,除了落得一个‘绿毛龟’加‘卖女求荣’的社会骂名,你能得到什么?”
老王愣住了,那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抓紧了裤腿:“那……那难道这事儿就拿那个毒妇没办法了?是她把囡囡推向火坑的啊!”
“捉贼拿赃,捉局拿心。”
沈确站起身,从身后的卷宗柜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老王面前。那是老陶昨晚连夜熬出来的行为轨迹分析报告。
“我们要想把李翠花这个幕后推手一起送进地狱,甚至让她净身出户、锒铛入狱,我们就必须拿到最核心的证据。”
沈确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丝百叶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冬日天空。
“根据老陶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翠花为了掩人耳目,从来不让女儿去那栋别墅。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城市里唯一且最固定的线下接头地点,是每周四的上午十点。地点在城南的‘鼎鲜’高端有机农贸市场。”
“李翠花作为保姆,每周四上午会拿着林耀宗给的采购卡,去那里采购一周的进口海鲜和有机蔬菜。而你女儿囡囡,会趁着没课的时候,去那里跟她碰头,拿零花钱,顺便密谋下一步的计划。”
沈确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级私家侦探的残酷冷笑。
“高档酒店进不去,那是他们的地盘。但在菜市场这种充满烟火气、鱼龙混杂的下沉地带,那就是我的绝对主场。”
“今天正好是周四。老王,收拾一下你的情绪。”
沈确抓起椅背上的那件破旧的黑色冲锋衣,利落地穿上。
“我要让你亲耳听听,你在工地上用血汗供养出来的这对母女,在背地里,是怎么算计你这把老骨头的。”
……
上午九点三十分。城南,“鼎鲜”高端有机农贸市场。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农贸市场,但里面的环境却堪比大型生鲜超市。地面铺着防滑的灰色大理石,空气中没有普通菜市场的刺鼻腥臭味,每个摊位都配备了独立的冷链展柜和新风系统。来这里买菜的,清一色都是附近高档小区的全职太太或者豪宅的专职保姆。
沈确没有穿什么西装,也没有戴墨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带着几点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帆布防水围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帮雨靴。他的头发刻意抓得有些凌乱,下巴上留着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市场里帮人卸货、杀鱼的底层小工。
他推着一辆装满空泡沫箱的铁皮推车,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市场。
在这个充斥着各种生鲜气味、人声嘈杂的环境里,谁也不会去多看一个推车的卸货工一眼。
而在市场外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老王正戴着一副监听耳机,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由沈确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沈确,目标出现了。正门入口,三点钟方向。”
耳机里,传来了老陶在公司后台进行远程人脸识别后的低沉提示音。
沈确停下推车,假装在整理泡沫箱,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