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眼神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刺老王的灵魂。
“老王,你仔细想想。你老婆这几个月来,除了脾气变差,她的电子设备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换了新手机?或者把以前的旧手机藏起来了?”
在侦探行业,最容易露出的破绽,往往是在那些被淘汰的旧设备上。因为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数据粉碎。
“手机……”老王努力地回忆着,突然一拍大腿,“有!三个月前,她突然换了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她说是在家政公司抽奖中的。她以前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破安卓机,屏幕都碎了,被她扔在出租屋床底下的纸箱子里了!我当时还嫌可惜,想拿去修修自己用,她死活不让,说修了也是浪费钱。”
“在哪?那个破手机现在在哪?!”沈确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眼神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就……就在我们城中村那个出租屋的床底下!”老王被沈确的气势吓到了。
“坐好!”
沈确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灰色雅阁发出一声引擎的嘶吼,犹如一头猎豹般猛地窜了出去,在车流中疯狂穿梭,直奔城中村而去。
半个小时后。
沈确和老王冲进了那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
老王趴在满是灰尘的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破旧的纸箱。在纸箱的最底层,翻出了一部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旧款安卓手机。
沈确一把夺过手机,按下开机键。
毫无反应,电池已经彻底饿死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防窃听的加密手机,拨通了老陶的电话。
“老陶,来活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数据提取。”沈确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把你的工具箱带上,立刻到老王的城中村出租屋来。有一部废旧的安卓手机,我要你提取里面所有被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哪怕是渣子,也得给我榨出来!”
“沈确,报废手机提取底存数据,这可是个精细活。而且就算提取出来,微信的数据库如果是加密残损的,恢复起来很费劲的。”电话那头,老陶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嘟囔。
“闭嘴。二十分钟内不到,我把你办公室的服务器砸了。这关系到一场毫无人性的阶级寄生局。”
沈确冷酷地挂断了电话。
二十二分钟后。
气喘吁吁的老陶,背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战术双肩包,出现在了阴暗的出租屋里。
他一进门就被这刺鼻的霉味呛得直咳嗽,但他没有废话,直接拉过一张破折叠桌,打开双肩包。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黑客电脑。而是一整套极其专业的电子微操工具:热风枪、恒温烙铁、微型显微镜、以及一台带着复杂排线的只读数据提取器。
“老规矩。物理硬提取。”
老陶戴上防静电手环,拿起那部屏幕碎裂的安卓手机。他没有去尝试充电或者开机,而是直接拿出一把薄薄的金属撬棒,“咔”的一声,极其暴力却又精准地撬开了手机的后盖,拆下了主板。
在老王惊骇的目光中。老陶打开热风枪,对准主板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进行均匀加热。
“现在的智能手机,只要使用者点了‘删除聊天记录’,在操作系统的层面上它是看不见的。但这就像是用铅笔在纸上写了字,然后用橡皮擦掉。虽然表面上看不见了,但纸面上依然会留下压痕。”
老陶一边用精密镊子将那块存储芯片从主板上取下来,一边给旁边的老王进行着通俗易懂的科普。
“只要这块芯片没有被物理砸碎,或者没有被彻底的数据覆写填满。我通过底层硬件直读,就能把那些被‘擦掉’的十六进制原始代码,强行扒出来。”
老陶将那块极其微小的芯片,放入了只读数据提取器的卡槽中,连接上自己带来的那台性能强悍的军工级加固笔记本电脑。
“滴——芯片识别成功。”
电脑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着犹如瀑布般的绿色乱码。
老陶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输入了一串串复杂的解密脚本。
“微信的聊天记录,保存在一个叫‘EnMisg.db’的加密数据库里。它的解密密钥,是手机的IMEI码加上微信的UIN码算出来的MD5值的前七位。这些老手机的加密算法,在我眼里就像是不穿衣服一样透明。”
老陶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狂妄,但在这一刻,这种狂妄却成了划破黑暗的最强利刃。
时间在死寂的出租屋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四十分钟。
老陶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