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经理满头大汗地在安抚情绪。

    那些平日里需要刷卡、核验指纹才能通过的豪华玻璃闸机，此刻全部处于敞开状态。

    沈确跟着人流，走出了大堂，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奢华公寓。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忍着肋骨的剧痛，径直走出了“璟林雅筑”那气派的大门。

    二十分钟后。

    东三环外的一座高架桥下。桥洞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车灯闪烁。

    沈确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骨骼的疼痛。

    他浑身湿透，那件高定西装已经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但他没有去管身上的伤。

    他用冻得发抖、沾满鲜血的双手，从贴身的裤兜里，掏出了那部用两百块钱买来的二手安卓手机。

    沈确点开相册，点开了那个最新的视频文件。

    在视频的画面正中央。

    穿着深蓝色睡袍、满脸不耐烦的建材老板王大强，正极其亲昵地搂着那个穿着半透明真丝吊带睡衣的年轻小三。两人站在“璟林雅筑”1602室的门口，背景是奢华的装修和玄关处散落的高跟鞋。

    画面清晰，收音准确。

    没有任何可以狡辩的余地，这是最致命的、可以直接钉死在离婚法庭上的实锤铁证。

    看着这段视频。

    沈确靠在冰冷桥墩上，突然笑了。

    那是无声的笑。带着血腥味，带着对这个残酷成人世界规则的彻底顿悟，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野性。

    他用挨了一顿足以致命的毒打，用两根断裂的肋骨和一台被踩碎的相机作为代价。

    换来了这段价值五万块钱尾款的视频。

    更换来了他在这行真正安身立命的终极觉悟——在这个由资本、谎言和欲望构成的钢铁丛林里，武力永远只是最下乘的莽夫行径。只有脑子，只有利用规则的漏洞和人性的恐惧，才能成为真正的、掌控一切的顶级猎犬。

    沈确用拇指轻轻抹去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将手机死死地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