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瘦猴滑到沈确身边的吧台椅上，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推到沈确面前。
沈确推过去一叠厚厚的现金，不动声色地拆开纸袋。
“这孙子现在对外包装成什么高端抗衰老诊所的妇产和保养专家，其实全是扯淡。”瘦猴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查了他五年前在公立医院的履历。他以前根本不是干妇产科的，他是省人民医院整形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主攻颌面骨骼重塑，也就是俗称的‘削骨’。”
听到“整形外科”和“削骨”这两个词，沈确的目光瞬间一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
“那他为什么辞职下海？”沈确冷冷地问。
“赌啊！”瘦猴撇了撇嘴，“这孙子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五年前在澳门输红了眼，欠了地下钱庄三千多万。为了还债，他在医院里偷偷接私活，用医院的设备给外面的通缉犯和外围女做换脸手术，结果出了医疗事故，把人弄死在手术台上了。医院为了压下丑闻，让他内部引咎辞职，暗中吊销了他的外科主刀执照。”
瘦猴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几年，他表面上开着诊所，实际上一直被催债的逼得东躲西藏。直到一年半以前，他突然一口气还清了所有的地下高利贷，不仅如此，还换了豪车，全款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圈子里都说，他肯定是傍上了某个愿意给他撒钱的活菩萨。”
沈确看着纸袋里周明海那张西装革履的照片，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开始疯狂碰撞。
一个被吊销了外科执照、擅长骨骼重塑的整形医生。
一个长得和顾婉一模一样、正在别墅里待产的孕妇。
一笔能够瞬间还清三千万高利贷的巨额神秘资金。
以及周明海面对顾婉逼问时那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的恐惧模样。
沈确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里泛起的那股彻骨寒意。
根本没有什么科幻小说里的克隆人。
陆维渊那个疯子，他买下了一个走投无路的顶尖整形外科医生！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身高、体型乃至基础骨相都与正牌妻子顾婉相似的女人。
然后，在过去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在那栋别墅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周明海拿起手术刀，生生地将那个女人的脸劈开、重组、削骨、雕刻，硬是人工制造出了一个一比一的“完美替身”！
那个女人不是长得像顾婉，她是被一刀一刀割成了顾婉的模样！就连眼角那颗独特的红色泪痣，恐怕也是周明海亲手点上去的精密皮内色素纹身！
“查清周明海这家私人诊所的医疗物资供应链了吗？”沈确转过头，盯着瘦猴。
既然是大型的骨骼重塑手术，哪怕是在别墅地下室做，也绝对需要大量专业的医疗耗材和术后恢复药物。周明海的执照被吊销了，他现在经营的只是个抗衰老诊所，如果他通过正规渠道大批量采购颌面外科专用的骨锯和麻醉剂，立刻就会引起卫生局的警觉。他只能走黑市渠道。
“查到了。”瘦猴邀功似地从纸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物流清单，“周明海这孙子很鸡贼，他不用诊所的名义进货，而是每个月定期去城南的一个废弃物流园，找一个叫‘刀疤刘’的黑市医疗器械贩子拿货。”
沈确看了一眼清单上的送货时间和地址。
“他下一次拿货是什么时候？”
“就在今晚十点。城南物流园地下二层停车场。”
……
当晚九点半。城南废弃物流园，地下二层。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昏暗而压抑。
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依维柯面包车停在角落的承重柱阴影里。车门半敞着，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男人，正坐在车厢里抽着闷烟，手里无聊地把玩着一把蝴蝶刀。他就是本市最大的黑市医疗耗材走私商，刀疤刘。
“砰！”
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拽开。
刀疤刘反应极快，手里的蝴蝶刀瞬间挽了个刀花，就要朝着来人扎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手臂，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硬物，已经悄无声息地死死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别动。动一下，这根钛合金手杖就会从你的太阳穴穿进去，搅碎你的脑前额叶。”
沈确穿着一身融入夜色的黑色风衣，半张脸隐藏在鸭舌帽的阴影里，声音冷得像一块来自西伯利亚的冻土。
刀疤刘是个混迹黑道多年的老江湖，他感受着太阳穴上传来的坚硬触感，以及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立刻识趣地松开了手里的蝴蝶刀，“吧嗒”一声掉在脚垫上，随后乖乖地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