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吐掉嘴里多余的带血纱布,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冷却夹层内光线昏暗,只有各种巨型排烟管道和备用冷却水箱散发着金属的冷光。沈确没有盲目地带着两人乱跑,而是侧耳倾听着楼层内的动静。
“砰!砰!”
隐约间,通往这层楼的消防通道铁门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徐世荣的保镖们发现吊篮坠毁后,显然已经顺着楼梯追下来了。而大楼正面,刺耳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警方随时会接管各个出入口。
“走楼梯是死路一条。”沈确的大脑犹如一张精密的建筑三维图纸,“这里是三楼的废气冷却层,为了排放焚化炉的高温废气,这层的背侧墙体上,一定有直接通向后山崖壁的重型排风口!”
他拖着冻伤的右腿,带着赵齐和徐安琪,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快速穿梭。
果不其然,在夹层最深处的角落里,沈确找到了一处直径超过两米的工业排气百叶窗。百叶窗外,就是狂风肆虐的黑夜和几乎垂直的后山悬崖。
沈确举起手杖,对准百叶窗的固定卡扣狠狠砸下。连续几下重击,生锈的卡扣崩裂,他用力一脚将沉重的百叶窗踹落出大楼,坠入深渊。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倒灌进来。
沈确探出头往下看。百叶窗下方,为了方便工人定期清理排烟口外侧的积灰,赫然打着一排用粗钢筋弯成的简易“Π”字型脚踏,一路向下延伸,直到崖底的泄洪沟!
“这是唯一的路。”沈确回过头,看着赵齐和徐安琪,“下去。”
看着外面那漆黑的深渊和湿滑的钢筋,赵齐咽了一口唾沫,但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将徐安琪的手腕和自己的手腕死死绑在一起。
“安琪,踩稳再下,我给你兜底。”
赵齐率先爬出窗口,在狂风中紧紧抓住冰冷的钢筋脚踏,随后引导着徐安琪一点点向下挪动。
沈确走在最后。这三十米的垂直悬崖,对一个左臂贯穿伤、右腿重度冻伤的人来说,无异于走钢丝。他几乎完全是靠着完好的左腿和右手的手杖倒钩作为主要支撑点,在被雨水浇得湿滑无比的岩壁上,犹如一只断了腿的壁虎,咬碎了牙关硬生生地往下爬。
十五分钟后。
“扑通”一声,赵齐和徐安琪终于踩到了崖底那满是淤泥的泄洪沟里。紧接着,沈确也重重地跌落下来,溅起一身泥水。
来不及喘息,沈确立刻下令:“顺着泄洪沟走!千万别上去!”
此时,青林山的盘山公路上已经停满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几道强光探照灯犹如一柄柄利剑,在山林间疯狂扫射。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碎石和恶臭淤泥的泄洪沟里。这条沟壑由于地势极低,加上茂密灌木丛的天然掩护,完美地避开了上方警方的视线和热成像仪的探测。
他们在黑暗中跋涉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衣服被荆棘划破,鞋子里灌满了冰冷的泥水,体能已经被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徐安琪好几次险些晕厥过去,都是被赵齐硬生生掐着人中唤醒的。
又走了好久。
他们终于顺着排水渠,彻底穿过了警方的封锁圈,翻到了西郊偏僻的国道边缘。
沈确用厚厚的泥水糊住脸上的血迹,站在国道边。当一辆破旧漏风、底盘嘎吱作响的灰色套牌黑车经过时,他直接挥舞着一叠被雨水打湿的钞票,强行拦下了对方。
跑黑车的司机哪见过这种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拿到那叠厚厚的现金后,连零钱都没敢找,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市区狂奔而去。
……
狂风卷挟着暴雨,疯狂肆虐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市中心,老城区一条幽暗逼仄的深巷内。
灰色面包车在一栋红砖筒子楼前猛地刹停。车门推开,沈确拖着伤腿,率先从副驾驶跌了下来。随后,赵齐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徐安琪,跌跌撞撞地走下车。
“三楼……右手边倒数第二间……”
徐安琪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细若游丝,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巷子深处那栋破旧的筒子楼,眼神中燃烧着一股绝不认命的执拗火焰。
沈确没有废话,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在前面开路。
三人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那扇布满铁锈的防盗门前。
徐安琪推开赵齐的搀扶,颤抖着伸出右手,将大拇指按在了那个伪装成老式门铃的生物识别器上。紧接着,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根医疗取血针,毫不犹豫地扎破了自己的食指,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入了识别器的凹槽内。
“滴——身份确认”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那扇看似破烂的防盗门弹开了。
屋内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台连接着独立卫星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