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沙哑地开口,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分外嘶哑,仿佛是用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
“资本家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妙绝伦。”沈确冷笑着,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徐世荣手里那张被打湿了边缘的支票,“用区区两千万的现金,买下整个东盛集团百亿级别的绝对控股权,顺便还能彻底抹除一个合法的竞争对手。这笔买卖的利润率,就算是最贪婪的华尔街财阀看了,都要拍手叫绝。”
听到这番话,徐世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后那抹笃定的笑容越发浓烈。他很清楚,像沈确这种在社会底层烂泥里挣扎的私家侦探,这种每天为了几万块委托费就去拼命的亡命徒,绝对无法抵挡两千万现金所带来的庞大冲击力。
这笔钱,足够一个人在地球上任何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阳光沙滩上,肆意挥霍完下半生。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侦探。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食物链,大鱼吃小鱼,资本碾压一切。你为了他们卖命,除了能得到几句廉价的感谢,还能得到什么?”徐世荣撑着那把黑色的定制大伞,将手里的支票又往前递了半分,“拿着这笔钱,去过你该过的日子。今天在这座天台上发生的所有事,都会随着这场暴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你知,我知。”
“沈确!你疯了吗?!”
站在沈确身后的赵齐,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紧紧地将虚弱的徐安琪护在身后,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充血发红。他冲着沈确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大吼:“你这个混蛋!你刚才在下面是怎么说的?!你拿了这笔沾满死人血的钱,晚上真的睡得着觉吗?!他们刚才可是要把你一起活活烧死在太平间里!”
赵齐的咆哮声在风雨中回荡。徐安琪则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黯淡下去。她从小生长在豪门,见惯了人性的背叛。在两千万的诱惑面前,一个萍水相逢的捉奸人选择倒戈,这似乎是再符合逻辑不过的事情。
“闭嘴。干我们这行的,只认钱,不认人。谁给的钱多,老子就替谁办事。”
沈确冷冷地回头瞥了赵齐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唯利是图和六亲不认。随后,他转过头,看着徐世荣,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水洼中响起。
沈确直接松开了左手,那把一路伴随他浴血奋战、沾满了打手鲜血的冷钢折叠军刀,直挺挺地掉落在天台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水。
不仅如此,他甚至主动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完全放弃了武装。
“我这人比较贪心,而且生性多疑。两千万的不记名本票,我要亲手验验真假,确认上面的签名和防伪水印。”
沈确拖着那条严重冻伤、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一瘸一拐、步伐蹒跚地朝着徐世荣走去。
看到沈确主动扔掉了最具威胁的近战武器,加上他那副随时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栽倒在地的重伤模样,挡在徐世荣面前的四名精锐保镖,警惕性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松懈。
在他们眼里,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已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出于职业素养,他们手中的高压电击防暴枪和战术强弩,依然稳稳地指着沈确的胸口和眉心。只要沈确有任何试图反抗的异动,他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就能让他倒地不起。
五步……三步……两步……一步。
沈确停在了徐世荣那把黑色大伞的边缘。两人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徐世荣眼中闪过一丝傲慢与轻蔑,他没有任何防备地将那张支票递向沈确的手边。
就在沈确伸出左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轻飘飘的纸片的千分之一秒!
异变骤生!
沈确那双原本死寂且充满贪婪伪装的眼睛里,猛然间爆射出一团犹如嗜血野兽般的狂暴凶光!
他根本没有去接那张价值连城的支票,而是左手猛地向上探出,犹如一只铁钳,一把死死抓住了徐世荣握伞的右手手腕!
“你干什么——!”徐世荣大惊失色,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摇摇欲坠的重伤男人,体内竟然还能压榨出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沈确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机会。
他强忍着胸腔内肋骨断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腰部猛然发力,借助身体旋转的惯性,硬生生将徐世荣整个人向前用力一扯!
徐世荣脚下本就穿着打滑的皮鞋,哪里经得起这种野蛮粗暴的拉扯,脚底一个踉跄,直接失去了全部的平衡。他惊呼一声,犹如一个人肉盾牌般,被沈确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老板!”
站在最前方、距离两人最近的那名保镖大惊失色。他原本就已经紧紧扣在电击防暴枪扳机上的手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变故,神经反射般地狠狠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