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站在厚重的金属气密门前,左手死死地按着胸口断裂的肋骨,急促而压抑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湿透了他刚换上的黑色衬衫。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不断地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深渊,但他只能靠着咬碎舌尖的剧痛,强行保持着大脑的清醒。
他在等。
等苏瑾在楼上切断地下二层监控电源的那短短五秒钟。
“啪。”
极其突兀的一声轻响。走廊里的感应灯、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以及气密门上方那个散发着红光的虹膜扫描仪,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就是现在!
沈确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同闪电般从战术包里摸出那个带有两根绝缘铜线的电子破解器。他凭着极其恐怖的肌肉记忆和暗视力,精准地摸到了气密门旁边的备用机械检修口。
用军刀撬开塑料外壳,将两根铜线极其粗暴地搭在了磁力锁的备用供电主板上。
“微电流脉冲释放。”
沈确按下破解器的开关。
“滋啦——!”
黑暗中爆出一团幽蓝色的电火花,微弱的焦臭味散发开来。磁力锁的电容在瞬间被异常脉冲击穿,发出了“咔哒”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脱扣声。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下一秒,“嗡”的一声,走廊的灯光和监控红灯重新亮起。
重启延迟结束,备用电源切入。
但沈确已经不在走廊上了。
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气密门,被他强行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他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黑蛇,在监控探头启动完成的前一秒,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无菌室内,并反手将门重新合拢。
无菌室内,充斥着刺鼻的医用臭氧味道和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沈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经过高级过滤的干燥空气。
他成功了。他孤身一人,拖着重伤之躯,潜入了这个原本只有指纹和虹膜才能打开的终极密室。
但他没有时间庆幸,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整个无菌室内极其快速地扫描了一圈。
病床上的陆长泽依然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律机械地起伏。
“照片只能证明林曼进行了违规操作,但无法作为定罪的完整物理证据链。”
沈确的大脑在剧烈的头痛中疯狂运转,逻辑线异常清晰。
“林曼确实把刚才取出的冷冻管带回了值班宿舍。但是,那台带有特殊探头的精密电刺激仪,以及她用来辅助取精的特殊凝胶和药剂,绝不可能每天都躲过别墅大门极其严格的安检带进带出!这种无菌室里,一定有她专属的‘藏匿点’。”
只要找到那些未登记在册的违禁药物和作案工具,这起“盗精夺产案”的铁证就彻底坐实了。
沈确的目光,从病床移开,投向了无菌室左侧那一排极其专业的医疗储藏柜。
他快步走过去。
储藏柜底层的一个带锁的金属抽屉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用来存放受管制精神类药物的保险抽屉,带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四位机械密码锁。
这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锁,在职业捉奸人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沈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钢针,贴在锁眼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柜体。
“咔、咔、咔……”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极其微弱的摩擦声,不到三十秒,“吧嗒”一声,密码锁弹开。
沈确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拉开了抽屉。
抽屉最深处的夹层里,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仪器保护盒,以及几支没有贴任何标签的棕色玻璃药剂管,旁边还散落着几支用过的特制医用推注器。
“果然藏了东西。”
沈确拿起一支棕色药管。按照他的推测,这应该是某种强效的促性腺激素,用来配合电刺激仪榨取植物人的精子。只要拿回去化验,林曼就死定了。
然而,就在他左手微微发力,想要拿起推注器一并装进证物袋的那一瞬间。
“刺啦——!”
左臂大臂那道愈合极差的枪伤,因为肌肉的突然收缩和牵扯,猛地崩裂开来!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犹如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沈确的神经防线!他的左臂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这致命的一抖,让他的手肘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一辆不锈钢医疗推车上!
“哐当——!!!”
推车上,一个装满医用镊子和止血钳的不锈钢托盘,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掀翻在地!
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无菌室里,犹如平地炸起的一记惊雷,显得极其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