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发子弹瞬间击穿了铁皮管道!
“哐当!”
一个人影从被击穿的管道破口处重重地砸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堆满医疗废料的铁网地板上!
正是沈确。
此刻的沈确,惨烈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他的防水冲锋衣已经被鲜血和污水彻底染成了暗黑色。左臂的绷带已经完全散开,那道深可见骨的枪伤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彻底崩裂,鲜血正顺着他的指尖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他的脸色因为将近四十度的高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眼神甚至已经有些涣散。
他能凭着最后一口气,骑着偷来的摩托车,跟着追踪器上的红点一路摸到这个地下三层,已经是人类意志力的极限奇迹了。
“咳咳……”
沈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肋骨的剧痛让他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重重摔倒。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生命力。”
高明远举着枪,一步步走到沈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犹如烂泥般的捉奸人。
“我原本以为,你在废液池里已经感染休克了。没想到,你不仅活着,还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追踪器贴在我的衣服上。”
高明远随手从自己西装领口的内侧,撕下了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军工级追踪器,扔在沈确的面前,用皮鞋狠狠碾碎。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高明远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傲慢,“从下午我回市局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领口的重量不对了。但我没有摘掉它。”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没死,这个追踪器,就是引你这只老鼠出洞的最后一块奶酪。”
高明远将手里那个装有防毒服和手术刀的真空袋,随手扔在了距离焚化炉进料口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
“你发邮件给媒体,说午夜十二点要揭露我。你在逼我转移证据。”
高明远冷笑着,枪口稳稳地对准沈确的眉心,“你算准了我的心理,但这也在我的计算之中。我主动带着证据来这里,就是为了在这个没有天眼、没有警察、连骨灰都不会剩下的地方,彻底终结这场游戏。”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
高明远看了一眼手表,“你的午夜十二点,永远不会到来了。”
沈确瘫在血泊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视线已经因为高烧而开始出现重影,高明远那张伪善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晃动。
“高明远……”
沈确的声音极其嘶哑,像是在漏风的风箱里摩擦,“你真的觉得……你赢定了吗?”
“难道不是吗?”
高明远看着沈确那副惨状,眼中满是轻蔑,“你的体力已经透支,你的身体正在被毒素吞噬。而我,手里有枪,有你梦寐以求的物证。只要我扣动扳机,再把这包东西连同你的尸体一起踢进两千度的焚化炉。明天早上,警方只会收到一个通缉犯畏罪自杀被焚毁的报告。”
“完美。没有任何破绽。”高明远甚至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开枪手势。
“咳咳咳……”
沈确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死死撑着地面,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被高烧折磨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高明远心脏猛地一缩的、犹如恶鬼般的疯狂笑意!
“高大教授,你是个完美的法医。”
沈确的嘴角咧开,鲜血顺着牙齿流下,“但你这辈子,有没有在‘捉奸现场’,被真正地‘捉’过一次?”
高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你什么意思?!”高明远厉声喝道,手指瞬间压紧了扳机。
沈确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从冲锋衣极其隐秘的内侧口袋里,极其缓慢地,摸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遥控器。
他的大拇指,死死地按在遥控器中央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你太自负了。你以为你发现了追踪器,你以为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沈确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可怕,犹如燃尽生命最后的火炬!
“但我这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从来就没指望过能用武力从你手里抢走物证。”
“我跟着追踪器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杀你。”
沈确看着高明远,一字一顿,犹如死神的宣判:
“我是为了……把我自己,变成最大的‘诱饵’。”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