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他让你把东西送到老实验楼404储物柜,是因为他昨晚就在那里遭到了伏击!他怎么可能再去同一个陷阱?!”
高明远猛地一脚踹开苏晓晓,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变得阴厉,“他是在利用你的恐惧!他知道你找不到东西,他知道你会惊慌失措!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我看到你的失控!”
“如果他想看戏……”
高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停顿了下来。
耳机那头,传来了一阵微弱但极具节奏感的电子仪器扫频声。
“滴……滴……滴……”
防空洞里,沈确的眼神瞬间凝固。
高明远在用非线性节点探测器扫屋子!他怀疑屋里或者苏晓晓身上有窃听器!
“滴滴滴滴——!”
警报声在苏晓晓的香奈儿包包前骤然变得极其急促。
“刺啦。”
是拉链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沈确。”
高明远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放大,近在咫尺,仿佛那个穿着西装的恶魔就站在沈确的面前,对着麦克风冷冷地宣告。
“你能在高浓度的福尔马林废液池里活下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像你这种生命力顽强的下水道老鼠,我解剖过很多。”
高明远的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傲慢:“你以为用几张照片和这种劣质的窃听器,就能摧毁我的心理防线吗?你太天真了。”
“你想逼我去动那把手术刀和防毒服?你想通过跟踪我,找到我藏匿物证的地方?”
高明远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这些底层盲流和专业刑侦人员的差距。你永远只看得到表面的一步。而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你受了枪伤,还感染了化学废液。你没有抗生素,没有血浆,你的高烧现在应该已经超过三十九度了。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斗?”
“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几个小时吧。你的尸体,会在发臭之后被野狗啃食。而我,依然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教授。”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在耳机里爆响,高明远一脚踩碎了那个微型窃听器。
耳机里陷入了彻底的盲音。
防空洞里。
沈确缓缓摘下耳机,随手扔在一旁的水洼里。
他的身体因为高烧而滚烫,但他的眼神,却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冷。
高明远说得没错。
沈确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其糟糕。他的左臂肿胀得像馒头,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烧感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理智。如果没有专业的医疗救治,他最多还能撑十个小时就会陷入重度昏迷。
高明远识破了沈确用窃听器逼他转移物证的连环计。
甚至极其精准地猜到了沈确现在的身体极限。
如果换做普通人,在底牌被全盘看穿,身体又濒临崩溃的情况下,绝对会陷入彻底的绝望。
但沈确不是普通人。
他在剧烈的疼痛中,缓缓扯开干裂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疯子般的笑容。
“高大教授,你太迷信你的心理学分析了。”
沈确打开那台三防电脑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GPS追踪界面。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屏幕中央极其稳定地闪烁着。而那个光点的位置,赫然就在市局大院的内部!
沈确根本没有把真正的追踪器放在苏晓晓身上!
那个贴在香奈儿包包底部的声控窃听器,不过是个明面上的“牺牲品”。沈确太了解高明远这种多疑的完美主义者了。一旦高明远发现了窃听器并且踩碎它,高明远就会产生一种“我已经排除了隐患、并且看穿了对手底牌”的极致安全感和傲慢。
而在这种傲慢之下,高明远绝对想不到,沈确昨天上午在面馆对面盯梢时,根本没有在奥迪车上动手脚。
因为高明远的车,每天进出市局都会被底盘扫描仪检查。
沈确真正的底牌,是昨天下午两点。
当高明远在洋房里和苏晓晓偷情时,沈确顺着燃气管道爬上五楼。他不仅把一个针孔摄像头插进了百叶窗的缝隙,他还在撤退时,将一枚带有极强吸附力的军工级微型定位器,精准地贴在了高明远挂在阳台晾衣架上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的领口内侧!
那是高明远去开新闻发布会时穿的衣服,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套高定西装。高明远这种有重度洁癖的人,绝不可能让别人碰他的贴身衣物。
这就是捉奸人的降维打击。
你不懂下水道的老鼠,为了咬死猎物,到底能有多耐心,多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