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戴着医用乳胶手套，正拿着一块无尘布，蘸着高浓度的医用酒精，仔细地擦拭着桌子上的三个黑色U盘和三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他擦得很慢，力道很大，确保上面连一枚哪怕是半枚指纹都不会留下。
老陶瘫在旁边的破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已经常温的啤酒，看着沈确这副做手工活的架势，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这算是看明白了。在真正的资本大鳄面前，我这种野生键盘侠简直就是个渣。”老陶猛灌了一口啤酒，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憋屈，“他们用的全是不连外网的物理隔离服务器，连互相发消息用的都是阅后即焚的加密信使。这活儿我是真帮不上什么技术忙了，咱俩现在只能在这儿搞原始的‘飞鸽传书’。”
“信息战的最高境界，从来都不是黑客技术，而是攻心。”
沈确放下手里的无尘布，将三个U盘分别装进三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里。
“在利益面前，没有坚不可摧的同盟。李延、赵曼、白薇，这三个人之所以现在还能稳如泰山地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是因为林小鹿的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他们以为秘密被永远埋在了地下。”
沈确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闭环砸碎。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另外两个人出卖了。这就是‘囚徒困境’。只要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为了自保，他们就会主动露出致命的破绽。”
“那你打算怎么分发这三份‘大礼’？”老陶凑了过来，看着桌上的信封。
沈确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第一个信封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十字。这是给心理医生白薇的。
“白薇是这个铁三角里最脆弱的一环。她没有李延的财力，也没有赵曼的城府。她靠的是利用处方药控制原配来上位。”
沈确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塞进信封。那是白薇穿着红睡衣在落地窗前和李延对视的高清照片。
紧接着，他又塞进去一张化验单复印件——那是沈确花钱找黑诊所，对垃圾桶里捡来的铝箔药板残留物做的成分分析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氟哌啶醇”的字样。
最后，沈确放进去一张手写的便签纸，字迹是用左手模仿打印体写出来的，极其生硬：
【她每天都在吐药。她根本没疯。林小鹿是她杀的，而你，是她准备好的替罪羊。】
“绝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老陶看着那张便签，头皮发麻，“白薇看到这个，估计魂都能吓飞。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控制赵曼，结果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耍的猴。”
沈确没有表情，拿起第二个信封。这是给李延的。
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个U盘。U盘里只有一段三十秒的音频，是赵曼在保时捷车底开启干扰器后说的那段话。
“……他想让我净身出户？让他做梦去吧。那个老东西，真以为自己躲在阳台上看对面的红衣女鬼，我就不知道？……”
“……只有让李延以为他彻底捏住了我的命脉，他才会在并购案的签字仪式上彻底放松警惕……”
“李延是个极度自负的科技大佬。他享受把妻子当成疯子一样玩弄的权力感。当他听到这段录音，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监视、被算计的蠢货时，他的自尊心会瞬间崩溃。”
沈确将信封封口，淡淡地说道：“一个狂妄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失去了控制权，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暴怒和灭口。”
“那赵曼呢？这个女人可是个真正的怪物啊。”老陶指了指最后一个信封，“她连死人都能利用，心理素质比那俩加起来都强，你这招对她有用吗？”
“对付绝对理智的怪物，就要用最蛮不讲理的敲诈。”
沈确拿起第三个信封。里面同样是一个U盘，里面不仅有赵曼在车里的录音，还有一段视频——是沈确在地下车库滑入保时捷车底，那个军用级监听器的第一视角画面。
里面附带了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串境外的虚拟加密货币钱包地址，以及一句话：
【三天内，五千万买断这段录音。否则，警方和李延的邮箱里，会同时收到你在车里亲口承认利用林小鹿之死的所有原声。不要试图找我，你找不到。】
老陶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真要敲诈她五千万？！这可是重罪啊！”
“我没打算要钱。那个加密钱包是随便找的一个死库。”
沈确将三个信封全部装进背包，拉上拉链，“赵曼这种女人，视财如命，掌控欲极强。她绝不可能乖乖交出五千万。她收到这封信的唯一反应，就是立刻动用所有的黑白关系，去查到底是谁在她车里装了摄像头，是谁在敲诈她。”
“她会怀疑是李延派来的商业间谍，也会怀疑是白薇狗急跳墙。当她发现另外两个人也出现了异常举动时，这场狗咬狗的戏，就彻底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