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许曼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显然是被这句话激怒了。但她顿了几秒,还是记住了沈确教她的话,没有被他带偏,没有歇斯底里,只是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你和启呈商务咨询签的那份百万顾问合同,全文在哪里?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服务内容?”
宋志明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不耐烦:“那是公司的商业合同,有保密协议的,不能给你看。跟你说了多少次,是公司聘请的外部顾问,走一下我的个人账户,回头公司会报销的。”
“公司的合同,为什么要用你的个人账户付钱?为什么要用我们夫妻共同的房子做抵押,贷出来的钱去付这个款?” 许曼的声音越来越紧,“那一百五十万,到底去哪了?”
“都说了,是项目周转!” 宋志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火气,“科迅现在正在融资关键期,这个项目成了,我就能升副总,到时候年薪翻倍,家里的日子只会更好!你一个女人家,不懂就别瞎问,跟着享福就行了!”
“享福?” 许曼笑了,笑得带着哭腔,“宋志明,你骗我签抵押合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骗我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字当见证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骗我说在公司加班,结果在酒店和别的女人开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我到底要信你哪一句?”
“我和苏妍就是逢场作戏!项目对接,喝多了,一时糊涂!” 宋志明的声音里带着点烦躁的敷衍,“男人在外面打拼,难免会有这种身不由己的时候!我心里还是这个家,还是你和孩子!你揪着这点事不放,有意思吗?”
“身不由己?” 许曼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那你告诉我,苏妍到底是什么人?她真的只是项目顾问?”
“不然还能是什么?” 宋志明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许曼,我告诉你,别听外人挑唆,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昨晚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你花钱请他来,到底想干什么?就想把这个家彻底拆了,是吗?”
他又开始转移话题,倒打一耙,试图把矛盾从自己的出轨和撒谎,转移到许曼找人捉奸这件事上。
沈确闭着眼,听着耳机里的对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太典型了。
这种有点身份、有点体面的男人,被抓包之后的惯用伎俩:先敷衍,再狡辩,再倒打一耙,最后用家庭、孩子、未来来绑架对方,逼着对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他遇到的许曼,已经不是那个被他哄两句就信了的女人了。
耳机里,许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彻底心寒之后的冷:“宋志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一百五十万,到底用在哪了?合同全文,你给不给我看?”
“我没什么好说的。” 宋志明也硬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威胁,“许曼,我劝你别闹。现在融资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要是因为你闹,项目黄了,我工作没了,房贷谁还?孩子的学费、兴趣班谁付?你这几年没上班,在家当全职太太,离了我,你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吗?”
“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哄骗的意味,“曼曼,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孩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苏妍发生关系,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等这个项目成了,我给你换套大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好不好?”
软硬兼施。
胡萝卜加大棒。
这套话术,不知道哄过许曼多少次了。
但这一次,许曼没接他的话。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许曼起身的声音,她只说了一句话:“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接下来,我的律师会跟你谈。”
“律师?” 宋志明的声音瞬间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火气,“你还真找了律师?许曼,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是吗?你非要把这个家毁了是吗?”
“毁这个家的人,不是我。” 许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你。”
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确摘下耳机,把烟蒂按灭在脚下的泥土里。
整场谈判,宋志明全程都在撒谎、回避、转移话题、威胁加哄骗,对核心的三个问题,没有一句实话。这足以说明,那笔钱的去向,比他出轨这件事,要见不得光得多。
还有他最后那句威胁,看似是气急败坏,实则也藏着点别的东西。他好像笃定,许曼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好像手里有什么能拿捏许曼的东西。
沈确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许曼发来的微信。
“沈确,他刚才给我发了好多消息,一会道歉,一会威胁,还说‘你别以为你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