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没证,没牌照,不能挂招牌,不能上地图,更不能见光。
但在这座城市某些女人的通讯录里,他的号码比律师还管用。
有人抓小偷,有人抓老赖,有人替老板平账,有人替混子收账。
而沈确,专门替人抓出轨。
跟踪、偷拍、堵门、取证、捉现行。
白天盯商务车,晚上蹲快捷酒店,运气好的时候一单能挣几万,运气不好的时候,挨打、挨骂、挨威胁,甚至还得替客户背锅。
这不是个体面的活。
但沈确从来没觉得自己干的比谁低一等。
因为他赚的,从来都不是脏钱。
他赚的是——真相的钱。
凌晨一点十七分,沈确还没睡。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旧得像是随时会被时代拆掉。客厅里堆着几台老设备,一只长焦镜头、一台改过系统的旧笔记本、几枚备用电池、两个针孔摄像头,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录音笔。
墙上挂着一张城市地图,几处重点酒店和高档小区被人用红笔圈过,桌上还扔着几张没来得及整理的照片。
照片里全是人。
有搂着情人的中年男人,有从酒店后门钻出来的年轻女人,也有站在雨里歇斯底里的原配。
这些,都是他的生意。
沈确坐在桌边,穿一件洗得发灰的黑T,肩宽,背直,手臂线条干净利落,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常年跑腿、蹲点、翻墙、追车练出来的实用型身板。
他的脸不算多惊艳,但很耐看,眉骨压得低,眼神总像在看人,也像在拆人。
鼻梁直,下颌线利,嘴角天生有点冷,像是不太爱笑。
最有记忆点的是那双眼睛。
黑,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这双眼看过太多床上那点事,也看过太多人在房门被踹开的那一刻,露出最难看的脸。
他二十七岁入这行,到现在四年。
一开始只是帮朋友盯人,后来越做越熟,越做越专业,慢慢在圈子里有了点名气。
女人们私底下叫他“拆婚的刀”。
男人们背后骂他“专拍人裤裆的狗”。
沈确都无所谓。
骂得最凶的,往往也是最怕他镜头的人。
桌上有半盒凉掉的炒饭,一口没动。
沈确正对着电脑复盘上一单的照片。
画面里,一个戴金表的男人正从酒店后门出来,怀里还搂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笑得跟白天朋友圈里那个“顾家好丈夫”完全不像一个人。
沈确看了两秒,顺手把文件拖进加密盘里。
这时候,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沈确看着来电显示,没第一时间接。
这行有个规律——
半夜打电话来找他的,不是快离婚了,就是快疯了。
电话断了。
两秒后,再次打来。
沈确这才按下接听,声音低而平,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冷淡。
“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呼吸声,很乱,像有人在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却抖得厉害。
“你……你是不是沈确?”
“是。”
“我朋友给我的号码,说你……专门帮人查这种事。”
沈确靠回椅背,眼睛落在窗外漆黑的楼影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哪种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种沉默,沈确太熟了。
所有怀疑伴侣出轨的人,在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之前,都会先沉默一下。像是只要不说,事情就还有可能是假的。
可一旦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出轨。”
沈确脸上没什么表情。
“查多久了。”
“半个月……不,可能更久。我只是一直不敢信。”女人的呼吸越来越乱,“他今晚跟我说在公司加班,可我查了定位,他车在君庭酒店地下车库,到现在都没出来。”
君庭酒店。
沈确脑子里立刻浮出那地方的结构。
地库双出口,大堂监控全,电梯不需要刷卡,前台嘴不算严,但保安爱装样子。
适合偷情,也适合抓奸。
“你人在哪。”
“我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我不敢进去,我怕他看见我,我现在整个人都在抖……”女人几乎要崩溃,“你能不能过来,我求你,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沈确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机,语气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