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号有吗。”
“没有。”
“男方照片、车牌、你自己的照片,三分钟内发我。还有,定金先打。”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现在?”
“我不是情感热线。”沈确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冷,“我是做事的。”
女人沉默两秒,像是被他这句冷得噎住了。
但很快,她还是低声道:“好,我马上发。”
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片灰,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沈确通过后,对面几乎立刻发来三张图。
第一张,是男方照片。
三十五岁上下,戴无框眼镜,头发梳得规整,穿白衬衫和西装裤,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气质很有欺骗性——那种一看就像“老实人”“顾家男人”“单位骨干”的类型。
第二张,是车牌。
第三张,是委托人自己的照片。
女人叫许曼,长得不差,眼睛已经哭肿了,背景像是便利店厕所镜子前临时拍的。
沈确扫了一眼,就把几个人大致分了类。
男的,标准体面渣。
女的,已经到极限了,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这种单,好做。
因为最怕丢脸的,往往是那个最会装的人。
“名字。”沈确打字。
“他叫宋志明,我叫许曼。”
“定金两万,急单价。”
这次对面停顿得更久。
“两万?”许曼显然没想到他开口这么狠。
沈确靠着椅背,单手打字。
“半夜、一小时内到场、现场取证、控场另算。你觉得贵,可以现在找别人。”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三秒。
下一刻,转账跳了出来。
两万整。
沈确点了收款。
他不喜欢讨价还价的客户,尤其是这种已经被逼到酒店门口的。
因为真到了这一步,决定她值多少钱的,从来不是价格,是她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
而沈确卖的,就是这个。
他起身,把桌上的长焦相机、备用电池、录音笔、第二手机、鸭舌帽、口罩和一件灰色外套全部装进包里。
动作熟练得像本能。
这是他吃饭的家伙。
也是他跟这座城市里无数谎言打交道的武器。
出门前,他顺手把桌上的烟盒揣进口袋,却没拿火机。
沈确办事的时候从不抽烟。
因为烟会让手上带味,会让呼吸变重,也会让人分神。
而他最值钱的,就是稳。
门关上的时候,屋里那半盒炒饭还摆在桌上,一口没动,像他这几年大多数没来得及吃的夜宵一样,最后都会凉掉。
楼道里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
沈确踩着旧楼梯下楼,风从楼道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气。
楼下停着他那辆旧摩托,黑色,掉漆,发动机声音不算好听,但胜在够快,够灵活,城市里很多车进不去的角落,它都能钻。
他骑上车,戴好头盔,发动。
引擎低低一震。
下一秒,车灯切开黑夜,沈确直接冲了出去。
路边霓虹一闪而过,风从耳边劈开。
他骑车的时候,脑子永远是清的。
许曼这种急单,通常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男的真在偷人,抓现行,拿证据,结账走人。
第二种,女的自己吓自己,车在酒店,人未必在房里。
第三种,也是最麻烦的一种——
所有人都在演,而他这个捉奸人,只是被花钱请进去撕破脸的那把刀。
想到这里,沈确嘴角勾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可那又怎么样。
刀这种东西,最怕的从来不是脏。
最怕的是钝。
而他沈确,干这行四年,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是够快,够准,够狠。
也是这座城里越来越多人知道的一件事——
只要你敢下单,他就真敢把你最不想见光的东西,从床单底下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