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如今汉胡依旧是同盟相称,南匈奴保留部族建制,留存自主权力,曹操居于绝对主导,掌控全局,但名义上的同盟关系依旧存续,无法一朝彻底取缔。
只是曹操如今四方战事缠身,基业初建,百废待兴,中原,南线,北线皆是诸事繁杂,根本无多余精力彻底清算整合南匈奴部族。
能够稳住北疆局势,换来长久安稳,已然是当下最优结局。
大局既定,曹操即刻着手并州后续镇守部署。
他留曹仁,张郃二将坐镇并州,确保北疆长治久安。其余主力大军尽数拔营启程,班师回朝,浩浩荡荡奔赴许都。
大军一路稳步前行,历经两月长途跋涉,终于顺利返回许都城下。
朝野百官出城迎接,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京畿之地依旧是安稳繁盛。
与此同时,南匈奴赴京请罪的使团,也定于三日后抵达许都,入朝面君,议定盟约岁供诸事。
只是这般朝堂扯皮,文书周旋,礼制交涉的繁琐事务,自有荀彧等文臣全权处置,无需沙场武将费心操劳。
苏屹随大军入城,向曹操说了一声后,便直接归府,暂卸甲胄,褪去戎装,归家休整。
府邸庭院清幽,静谧安然,褪去战场杀伐的喧嚣,只剩阖家安稳的闲适。
苏屹刚踏入府门,便见一道轻盈身影匆匆快步迎至门前,正是曹清。
望见自家夫人款款而来,苏屹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笑意,一路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
他脚下快步上前,不等曹清行礼问候,便俯身将人轻轻抱起。
骤然被苏屹相拥,曹清猝不及防,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脸颊微红,连忙轻声劝阻。
“夫君,庭院侍从皆在,诸多下人看着,太过失礼。”
原本准备躬身行礼的一众府中侍从,闻言尽数低头垂目,纷纷转过身去,或目视地面,或仰头观天,无人敢抬头张望半分
这云可真云啊,对对对,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见此,苏屹抱着怀中之人,笑意温润。
“夫人多虑,阖府之中,何来旁人观望。”
不过,说完后,他还是缓缓将曹清轻轻放下,收敛嬉笑,语气转为关切,细问家中近况。
“家中近日一切可好?此前收到家书,知晓梦儿诞下一女,母女身子可否安康?”
曹清轻轻颔首,柔声回话。
“府中诸事安稳,无需夫君挂念。此前家中请来两位神医悉心调理,诸葛妹妹产后恢复极佳,身子早已无碍。
幼女亦康健无恙,安稳乖巧,依照夫君此前嘱托,已为女婴定名韶。”
苏屹闻言安心颔首,随后夫妻二人并肩同行,漫步庭院回廊,一路前往内院,准备看望新生幼女与家中孩童。
行路之间,曹清顺带将许都近日朝野见闻,士林动向缓缓告知苏屹。
“鄄城学宫近日人才辈出,司马徽诸位儒师悉心育才,接连举荐两位旷世奇才入许,一位名为徐庶,一位名为庞统。
徐庶性情谦和,才学扎实,入都之后颇得朝臣赏识。
唯独庞统,天资绝世,智计无双,奈何容貌,嗯,容貌不佳,入京之后屡遭世人轻待,不被看重,近日心生郁郁,已然生出归返荆州,归隐乡野的念头。”
曹清言语之间,带着几分惋惜与迟疑,感慨世人以貌取人,埋没贤才。
苏屹听闻凤雏庞统之名,心中瞬间生出浓厚兴致。
他深知庞统智计通天,谋略绝世,与诸葛亮齐名天下,有卧龙凤雏之称,乃是搅动乱世格局的顶级奇才。
世人仅凭外貌轻慢贤才,属实埋没珍宝。
于是苏屹心底暗存思虑,待探望完家中妻儿之后,便亲自寻访庞统,见一见这位身负绝世之才,却怀才不遇的汉末凤雏。
同时他也要见识见识,让书里记上一句不好看,到底得有多不好看!
许都暮色温柔,晚风穿街过巷,拂动满城烟火。
就在苏屹归府阖家团聚之时,许都一处临街酒楼之中,一场不起眼的际遇正悄然发生。
这座酒楼地处京畿闹市,往来皆是仕子权贵,文武官吏,乃是许都文人雅集,宾客宴饮的常设之地,日日喧嚣不绝,人声鼎沸。
酒楼二楼雅座,喧嚣稍减,氛围清幽,恰是闲谈论道的好去处。
徐庶端坐案前,看着对面默然沉思,神色郁郁的挚友,心底满是惋惜。
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感慨,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恳切的规劝。
“士元,你当真已下定决心,要辞别许都,折返荆州襄阳?”
桌案之上,酒菜未动,杯盏微凉。
庞统抬眸望向窗外繁华街景,眼底掠过几分落寞不甘,轻轻颔首,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