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无尽怅然与自嘲。

    “许都繁华冠绝天下，朝堂清明，英才汇聚，的确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立身之地。只可惜，这片沃土虽好，却无我庞士元半分容身之处。”

    “此番承蒙师长举荐，怀揣荐书远赴京师，本以为可凭胸中所学，立足朝堂，建功立业。

    奈何朝中官吏先入为主，以貌取人，心存偏见，纵有师长荐书，依旧处处受冷，屡屡被轻慢。”

    他微微垂眸，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与萧瑟。

    “此地重虚名，重仪表，唯独不重胸中韬略。既无人愿意静心审视我之才学，无人肯给我展露抱负的机缘，与其在此空耗光阴，蹉跎岁月，看人脸色，遭人轻辱，倒不如尽早归去。

    我庞氏一族在襄阳根基深厚，归乡之后，尚且能寻得机缘，一展平生所学。”

    徐庶闻言，眉头微蹙，看着挚友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心中百般惋惜。

    他深知庞统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智计卓绝，远非寻常浮华仕子可比，就此归隐山林，实在是太过埋没天赋。

    徐庶稍作迟疑，斟酌言辞，再度开口规劝，试图为挚友留住一线机缘。

    “士元不妨再耐心等候些许时日。

    魏侯近日方才班师回朝，平定并州，威震北疆，新胜归来，必然要整顿朝纲，擢拔贤才。

    世人皆言魏侯独具慧眼，最善识人用人，从不以容貌出身论高下。你暂且蛰伏静待，待魏侯梳理完军政诸事，必有慧眼识珠之人举荐，届时自有出头之机。”

    听闻此言，庞统却是冷冷嗤笑一声，眼底的郁气更盛，语气满是寒凉。

    “识人亦需有心识人，用人亦需肯耐心用人。如今满朝文武，皆是先观其表，再论其才，世俗眼光浅薄如斯，谁愿耗费心神，透过寻常皮囊，深究旁人胸中丘壑？”

    “我在许都待了多日，屡次自荐，屡次碰壁，早已看透世态炎凉。这般虚妄等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不愿再做无谓僵持。”

    二人相对默然，席间气氛愈发沉闷。

    壮志难酬的憋屈，怀才不遇的不甘，萦绕在二人之间。

    就在这时，酒楼楼下骤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之声，人声喧哗，笑语张扬，由远及近，层层叠叠涌上二楼，打破了二楼清幽的氛围。

    一众仆从簇拥着一名锦衣文士，步履张扬，姿态傲慢，手持酒壶，缓步踏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