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根明还未说话,劳德诺已经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刘师叔的剑法,只怕还没到这个地步。这一剑七出,劲力均匀,杯口齐整如削,连一丝毛边都没有——这不是‘一剑落九雁’,而是‘一剑落九雁’之上的境界。衡山派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莫大先生。”高根明嘿嘿一笑,陆大有竖起大拇指,夸道:“二师哥好眼力!”
岳灵珊跳上前去,把高根明放上去的瓷圈一把拿开,露出下面的杯子,歪着头道:“那这一剑又是谁出的?这一剑断了五只茶杯,却留下了两只,功力显然比不上莫师伯。这又是什么衡山派的高手……”她忽然又摇头,指着杯口道:“不对不对,你们看,这断口有的是弧形,有的又是平的,同一招剑法怎么能弄出这么多不同的切口来?哦——我明白了!这是你们故意弄出来糊弄我的!”她眉开眼笑,自以为猜中了答案,可转瞬见众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古怪得很,这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陆大有笑道:“我们师兄弟可没这么无聊。二师兄,你来猜猜?”劳德诺盯着那几只杯子看了许久,眉头紧锁,半晌才不确定地说道:“我虽然武功不行,见识倒还是有的。看这些杯口的断痕,隐隐有华山剑法的影子……难道是师父出手?”陆大有拍手道:“还是二师哥厉害!不过若是师父出手,只怕也不会比莫师伯差。嘿嘿,我告诉你,是师父的徒弟出的手。”
劳德诺惊咦一声,脸色变了变:“哪位师弟竟然有这份本事?不对,不对,你们的剑术我都见过,恐怕没有这么好的修为。”他连连摇头,显然不太相信。岳灵珊也道:“要是大师兄我还信,可大师兄还没到衡阳城呢。”陆大有笑道:“是华山弟子,但却不在我们当中,也不是你们熟悉剑术的人。你猜猜是谁?”
这话说得明白,劳德诺眼睛一睁,脱口而出:“是七师弟?当真么?!”高根明不悦地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几个难道合起伙来骗你?有意思么?”劳德诺打了个哈哈,连忙赔笑:“勿怪勿怪,我只是一时知道本派又出了一名高手,实在不敢相信而已。”
陆大有点头道:“这倒也是。我初时看他出剑,也无论如何想不到他有如此修为。想不到他在思过崖上待了一年,剑术竟然到了这等地步。嘿嘿,早知如此,我也去思过崖上待一年,下来时岂不也能成为高手?”施戴子冷笑一声:“你现在去做件坏事,师父就能让你上思过崖。不过你上去是面壁思过,人家上去是练功,能一样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劳德诺却紧紧盯着那些断口的茶杯,眼神闪烁不定。忽然他开口问道:“七师弟用的是什么剑法?你们可看出来了?”几人面面相觑,都说认不出来,但华山剑法这一点毫无疑问。高根明笑道:“这招剑法,师父其实是教过我们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高根明慢悠悠地卖了个关子:“你们忘了?去年冬天,有一日天降大雪,师父兴致极高,在雪地里向我们传授了一招华山派的绝学。”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想不起来是什么绝学。冬日下雪本就平常,雪天学剑也不稀奇,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只有苏雁月“啊”的一声,道:“是那招‘无边落木’!”众人恍然大悟,陆大有一拍大腿:“对,对,正是那招‘无边落木’!只是七师弟跟师父使得大不相同,我竟一时没认出来。”施戴子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七师弟那时候正在思过崖,想来这一剑师父只是传了剑谱,没能多指点,因此他使得不如师父。若是师父使出这招,七只茶杯又岂能剩下两只?”众弟子纷纷点头称是,仿佛这样就解释了付远山剑法中的那些“不完美”。
众人言谈甚欢,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最角落里那个默不作声的驼子,此刻心潮起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在心里暗暗想着:那少年比我看上去还要小上两岁,剑术却已经高明到了这种地步。听他的师兄弟们说起,似乎他的剑法还有错误——那他师父的武功该有多高?五岳剑派,果然是高手如云。我以前坐井观天,以为天下高手不过与我爹爹在一线之间,真是可笑可怜之极!他越想越懊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尖锐的喝问:“令狐冲呢?令狐冲在哪里?给我出来!”那声音又粗又响,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怒气,像是一把刀子划破了酒楼里的宁静。众人一怔之间,门帘已经被粗暴地掀开,定逸师太带着一群恒山女尼,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的僧袍上沾着雨水,脸上的怒气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身后那群女尼个个面色不善,有的手按剑柄,有的紧抿嘴唇,有的眼眶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岳灵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定逸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华山派众弟子纷纷站起来,抱拳行礼,心里却都在嘀咕:这老尼姑怎么又来了?上次在恒山上,她就差点把大师兄和七师弟生吞活剥,这次又闹哪出?
付远山眼看着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