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齐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弟子谨记。”
风清扬忽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沧桑,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他问道,声音低沉而缓慢:“在传剑之前,我还要问你们,你们学了这门剑法,将来不会后悔吗?这不是华山派的剑法,也不是五岳剑派任何一家的剑法。你们学了它,可能会被人质疑,可能会被人非议,可能会惹来很多麻烦。你们想清楚了。”
令狐冲心想:学习上乘剑术,又有什么后悔的?太师叔愿意教,那是天大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是了,这门剑法想来并非华山剑法,因此风太师叔有此一问。只不过师父并不禁止我们学习别派武功,常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意思是别的门派的东西,也可以拿来借鉴,拿来充实自己。风太师叔实在是多虑了。再说了,这石壁上的武功,不要说华山派剑术,五岳各派剑术我都看了个遍,连魔教刻上的破解之法也是牢记在心,多学一门又有什么?听太师叔所说,他要教的,必定是一门极高深的剑法,我能够蒙他指点,真是天大的机缘,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当下毫不犹豫地答道:“这是徒孙毕生幸事,将来只有感激,绝不后悔。太师叔放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弟子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付远山更是斩钉截铁,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弟子绝不后悔。学剑之人,遇到上乘剑法,就像是酒徒遇到美酒,财迷遇到黄金,哪有后悔的道理?弟子只恨自己学得太晚。”
风清扬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一些。他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淡:“你们记好了。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巽相激,离兑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他念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珠子落在玉盘上,叮叮当当的。当下洋洋洒洒说了三百余字之后才停下来,问道:“你们记住了多少?能复述出来的,有多少?”
二人都道:“大部分都记住了。有些地方还不甚清楚,但大体上都能背下来。”
风清扬笑道,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几分满意:“好,好,你们记性不错,我教起来也就好办多了。来来,你们先背给我听,我看看哪里错了,好给你们纠正。”
令狐冲首先背诵。他的记性也是极好,三百余字背下来,竟然只错了几句,把“同人趋大有”背成了“同人趋大壮”,把“辰巳之交”背成了“辰午之交”。风清扬纠正过后,付远山又来背诵。他原本记得跟令狐冲差不多,也是七七八八的,但令狐冲背过一次之后,他已经将原本不甚明朗的地方都听明白了、纠正了一遍。当下背了一遍,竟然一字未错,行云流水,连一个磕巴都没打。风清扬又让令狐冲背过,这次令狐冲也没有出错,把刚才错的那几个地方都改了过来。
两人都将这段背下,滚瓜烂熟,倒背如流。风清扬又开始讲下一段。这篇总诀足足有三千多字,字字珠玑,句句玄妙,每一句话都需要反复琢磨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三人用了两个时辰才将它背完,从上午一直背到了中午,中间连口水都没喝。风清扬嘱咐二人勤加念诵,熟记在心,每天早上起来念一遍,晚上睡觉前念一遍,吃饭的时候念一遍,练剑的时候念一遍,念到梦里都能背出来。随即便离开了,他的身影在甬道中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风清扬每日都在午前指点二人,从不迟到,也从不拖堂。估计到送饭人快要到思过崖时,便会离开,到第二天又来指点二人。他的时间掐得极准,从来没有跟送饭的人碰过面。两师兄弟早已熟知风清扬的习惯,见他离开,两人也离开了石洞,搬起石头将洞口堵上,恢复原样,不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不一会儿,果然送饭之人在洞外喊了起来,声音清脆而响亮:“大师兄,七师兄,吃饭了!”
两人出了洞去,阳光刺眼,他们眯了眯眼睛,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只见送饭来的竟然是高根明,而不是他们期待的苏雁月或岳灵珊。两人齐声问了起来,令狐冲问的是:“小师妹呢?她怎么没来?”付远山则问道:“小雁儿怎么没来?她昨天还说今天要来的。”
高根明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令狐冲脸色一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了似的,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付远山却也嘿嘿地笑,不以为意,脸皮厚得很。
高根明将饭菜摆出,三碟小菜,一碗汤,一大盆米饭。三人就在思过崖的青石上吃了起来。按照华山的门规,思过崖上送饭的弟子是不允许和思过的弟子一同吃饭的,这是规矩,是为了让面壁的人好好反省,不要跟外人接触。但这半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