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点了点头，正色道：“师弟，师父说最近武林中风起云涌，看起来要出乱子了。魔教四处骚扰，五岳剑派之间也是暗流涌动。我身为华山大弟子，而你更是修习了本派的紫霞神功，更应该努力练功，危急时刻也好能够助师父师娘一臂之力。不能老是躲在山上，得练出真本事才行。”

    付远山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这是自然。师兄放心，我不会偷懒的。紫霞功我已经摸到了门，接下来就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了。”

    令狐冲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影子。他说道：“此处风朗气清，师弟你就好好享受一下这大好风光吧，我先进去练功了。昨晚没睡好，得活动活动筋骨。”说完，他拍了拍付远山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山洞。

    付远山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认识令狐冲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令狐冲明明是个内心自由而随性的人，喜欢喝酒，喜欢交朋友，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是他表现出来，却往往是刻板而充满了道德高度，像一个老学究，像一个道德模范。也只有在喝酒和练剑的时候，付远山才能看到他的特质——喝酒的时候，他豪放不羁，一杯接一杯，从不扭捏；练剑的时候，他天马行空，剑随意走，从不拘泥。其他时候，他都在扮演一个“华山大弟子”的角色，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生怕给师父丢脸。

    这天，付远山正在洞外的空地上练剑。他练的是养吾剑，一招一式，不急不慢，剑意绵长。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人在用剑在空中写字。他练得正投入，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响从洞内传出，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又像是有人在砸墙。

    付远山一怔，停下剑来，侧耳倾听。不一刻，只听令狐冲在里面叫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兴奋：“七师弟，快进来！这里有个洞！我找到一个大洞！”

    付远山惊喜交加，心里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他飞奔入洞内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果然见到令狐冲站在一个洞穴旁边，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兴趣，一种探险家发现了新大陆时的兴奋。

    令狐冲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刚刚练剑之时，偶然一招‘白虹贯日’，用尽全力刺了出去。没想到这一剑竟然将剑全部插入石壁，剑身没进去大半。我觉得不对劲，这石壁再松，也不可能这么软。我怀疑这里可能是空的，用力一推，果然如此。石壁后面是空的，是一个大洞。”

    付远山心道：老子当年挨着敲过，每一块石头都敲了，都没发现这处地方。你在这里练练剑就能发现，果然万事都要讲个缘分。有些东西，不是找就能找到的，得等它自己出现。他伸头看了看洞内，只见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洞口一小片地方。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像是封存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

    付远山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令狐冲取出火折子，燃起一个火把，火光照亮了周围三尺的地方。他当先走了进去，付远山跟在后面，一脚踩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圆圆的，滑滑的，他一脚踩上去，脚下一滑，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火光下，一个骷髅头骨正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无声地看着他。一时间，付远山汗毛耸立，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这就是当年魔教十长老中的一位了。当年他们攻上华山，被困在这思过崖的山洞里，最后全部死在了这里。他们的尸骨，就埋在这片黑暗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跟着令狐冲，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未知的、充满了秘密的洞穴。火光摇曳，影子在石壁上跳动，像是无数个鬼魂在跳舞。他知道，他们将要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